德国模式下的双轨制回收系统

Jörg Deppmeyer

Der Grüne Punkt – Duales System Deutschland GmbH

（绿点-德国双轨回收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副总裁及EPR事务总经理。

在包装回收领域，德国一直领先于世界各国的发展。除了公共部门对残余垃圾和有机垃圾进行收集处理，德国还有第二个针对包装废弃物的回收处理系统，由私营部门绿点Der Grüne Punkt（以下简称“绿点”）首创，因而构成了德国独特的双轨制回收体系。这一回收系统以黄色垃圾桶或黄色垃圾袋为重要标志。通过这一体系，绿点承接了对制造商履行销售包装回收义务的枢纽型服务；同时组织对向国民投放包装废弃物的黄色垃圾桶/袋进行废弃物的收集、分类与回收，并承担了在全国范围内委托处理伙伴、与地方议会协调收集废弃物物流等工作。如今，德国这套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共同协力的双轨回收系统已成为欧洲甚至全球许多国家的典范。

德国公民的废弃物收集和分类习惯

在德国，不同市镇在废弃物收集与分类的具体要求和细节上或许有所差异。一般来说，每个家庭都有不同颜色的垃圾桶，包括收集包装废弃物的黄色垃圾桶。市民需要根据包装材料来分类包装垃圾。例如，纸质包装要投放至蓝色垃圾箱，玻璃制成的包装需要根据玻璃的颜色分别投放至绿色、白色/透明色、褐色玻璃收集箱里。而除纸张和玻璃外的大多数轻质包装则要投放至黄色垃圾箱或黄色袋子。地区间的差异也是客观存在的。例如，若一名德国市民有回收箱（recycling bin）而非黄色垃圾箱，那么通常可以在回收箱中投放塑料或金属等材料的非包装废弃物，如旧塑料玩具或煎锅。在一些地区，市民要去到回收中心去投放他们的包装垃圾；而在另一些地区，市民可以获得用于投放包装废弃物的垃圾袋，如可以在超市或地方政府免费领取黄色垃圾袋。

在实践中发现，激励终端消费者参与废弃物收集和分类很重要。只有他们能够正确地分离与处理包装，废弃物才能得到合理与正确的回收。为了提高黄色垃圾桶和黄色垃圾袋中收集的包装垃圾质量，以及增加废弃物的成功收集量，2020年德国启动了“废弃物分类工程”倡议。该倡议包括了废旧玻璃及纸张、纸板和硬纸板的收集，希望更多可回收材料在循环利用流通环节得以保留，助力气候与资源保护。该倡议的任务就是想让终端消费者了解正确的垃圾分类及其意义与目的。由于现实生活中存在太多的“误扔”，一些残余垃圾被混进了黄色垃圾桶/袋里，加重了原本高效回收包装废弃物的难度；而误扔的废弃物包装，原本应当得到正确的回收利用，却因此而错失该资源的回收。该倡议的网站上还有些现成制作材料和信息图表，以帮助公民理解垃圾分类，其中一些材料还可供教师在小学教学中使用。

公民正确的废弃物收集和分类习惯对于回收的成功至关重要。毕竟，人们只有尽可能多地收集和正确分类包装废弃物，才能达成法律规定的高回收率目标。在任何情况下，用过的包装都不能被随意丢弃至“其他垃圾”这个分类中，因为“其他垃圾”这一分类里的废弃物只会最终被焚烧，无法进行回收利用。反之亦然，在任何情况下，残余垃圾都不得投放至收集废旧包装的容器，例如黄色垃圾桶/黄色垃圾袋、纸桶、废旧玻璃垃圾桶。残余垃圾对已收集和正确分类的包装物回收有极其不利的影响，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导致包装废弃物无法回收。德国的立法者已经注意到了这些情况，因而2019年新《包装法》中除了增加回收配额外，还首次让公民承担责任，从法律上要求他们分开收集废旧包装，这对公民素养的提高以及下游的废弃物处理方回收工作效率的提高都有着积极的意义。

就行业内的实践而言，行业协会的认证也助力着废弃物收集与分类习惯的塑造。例如，绿点在德国图林根州的艾斯费尔德（Eisfeld）设立了厂家（Systec Plastics GmbH），对黄色垃圾桶的回收物进行再生利用。这一厂家生产的产品获得了行业协会——“德国家庭可回收物回收物质量协会”RAL（Gütegemeinschaft Rezyklate aus haushaltsnahen Wertstoffsammlungen e.V.）质量标志——“% Recycling-Kunststoff”（%再生塑料），使消费后回收（PCR）的塑料具备了可追溯性，黄色垃圾袋或黄色垃圾桶的来源可经过认证，有利于实现物料闭环。

德国双轨回收系统

德国的双轨回收系统为工业和贸易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收集、分类和回收他们投放的至德国市场的废弃销售包装，以实现法律规定的回收配额。为此，工业和商业公司根据销售包装的材料类型及对应的包装重量向如“绿点DSD”这样的双轨回收系统支付相应的系统参与费用，通常也被称为包装许可费或包装回收费，以便完成包装的收集、分类和回收利用。就目前来说，包括德国绿点DSD在内，德国共有12家回收系统一起完成这一废弃物处理和回收任务。

绿点已经被作为德国双轨制回收体系的官方指定供应商之一，为此绿点还创建了德国包装授权许可平台VerpackGO，以便各国的德国站跨境卖家在线申请包装授权许可。绿点还是欧洲包装回收组织的创始成员，绿点标志“Der Grüne Punkt”已经成为全球使用最广泛的商标之一，在许多国家被用作包装回收的融资符号。这些成果都是德国在包装回收领域方面的社会意识以及灵活的公共政策推动下的产物。

双轨回收系统不仅极大发挥了私营部门的灵活性，帮助了有关行业和零售商履行《德国包装法》规定的个人回收要求和义务，也使得零售商家无需在销售点设置回收包装处，避免了他们在包装上强制设置押金制度。除此之外，根据德国非营利性的环境研究机构Öko-Institut评估，通过收集和回收销售包装，德国建立的双轨制回收系统在加强气候保护与减少环境影响方面做出了杰出贡献。自1990年（双轨体系诞生）以来，德国温室气体和酸性废气排放量大幅减少，土壤富营养化程度下降，化石燃料消耗量下降。经该研究机构评估，轻型包装的回收展示了其中最好的气候足迹；双轨制回收系统通过回收玻璃、纸张和其他轻型包装，证明了回收城市垃圾对气候保护贡献占了一半以上；当衡量整体环境方面时，材料回收优于能源回收；自1990年以来，残余废物的数量已大幅减少。

黄色垃圾桶中的废弃物包装变身为再生塑料

德国的包装行业是塑料使用大户。根据欧洲塑料协会的数据，2021年德国共生产了2100万吨塑料。在欧洲塑料的应用领域，包装行业占有最大份额，约占39%，建筑业紧随其后，占21%，汽车行业排名第三，近9%（资料来源：欧洲塑料展，2021年数据）。塑料的生产和使用关系着该行业及其机械工业等眼神行业的不断发展和增长。没有塑料，就不可能存在更精细化管理的世界。塑料是轻质建筑、电动汽车、风能和太阳能利用的重要推动力。如何在整个材料链路上进行物料闭环操作，并致力于解决环境兼容、资源节约和减少废弃物一直是业界想要齐心协力解决的议题。

另一方面，从经济上来看，塑料回收市场有潜力成为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市场。如果利用收集、分类和回收方面的现有潜力，将由相同材料制成的非包装与包装一并收集，并创造优质回收市场，那么到2030年，塑料回收市场将会从目前的9.6亿欧元增长至14亿欧元。

回收市场的收益高度依赖双轨回收系统，而双轨系统的经济效益也可能会进一步增加至40%。通过利用当前存在的潜力（如优化收集、分类和回收，包括由相同材料制成的非包装，以及更高的配额规定），双轨体系带来的年度经济效益可以从目前的9.6亿欧元增长至13亿欧元。这是一种双赢，只要搭建好合适的塑料包装分类体系，就能在实现环境保护的同时盘活整个回收市场，而这一结果又将更加巩固已有制度的良性循环。

再生塑料是未来可持续的出路之一。过去几年里，包装的可回收性已经取得重大进展。根据德国一家市场研究机构Gesellschaft für Verpackungsmarktforschung mbH（GVM）对2020年数据的研究结果，德国私人家庭中五分之四的塑料包装是可以被回收并重复利用的。该研究发现，黄色垃圾袋或黄色垃圾桶收集的塑料包装中，有74%是可以被回收的，这一数字相比于2016年的66%又有了很大跃升。

双轨回收系统在德国的未来

双轨回收系统对环境保护的价值已经有目共睹。根据Öko-Institut对德国的双轨回收系统全面的生命周期评估，双轨回收体系增加了轻型包装回收，此举对气候保护的贡献影响比例将会增加74%，相当于减少385000 辆紧凑型汽车一年内产生的温室气体量。或许，双轨回收系统还需有针对性的进一步开发与优化，产生更大的抑制气候变化与环境保护的潜力。未来，这些潜力或将在以下方面得以体现。

1、对环境的影响力显著减少。

通过扩大废弃包装收集量，优化分类概念和基于当前技术水平的综合分拣，双轨回收系统可以为环境保护做出更大的贡献。如果以最佳方式去发展玻璃以及纸质包装回收再利用，每年可增加超过47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双轨回收体系的扩大和发展还将使酸化、富营养化和化石能源消耗明显得以减少。

2、未来回收利用相对于焚烧处理方式对环境优势将继续增强

今天可预见的所有趋势将在未来进一步提高物料回收相比较能源回收的优势。例如，在能源转型过程中，更绿色的电力和热力混合物通过能量回收降低了电力和热量产生的生态附加值。

3、在双轨制回收体系进一步发展及其潜力利用的道路上，正确的政策支持至关重要

提高塑料回收率，促进家庭分类（如引入回收箱），鼓励使用更多可回收包装材料，以及在创新和技术进步方面的必要安全投资（尤其是其组合运用），将会成为有效的政策杠杆，期待在德国未来的废弃物回收与再生利用政策法规中得以落实。

本文为部分内容试读，全文见《城市中国》95期《德国模式：自然、发展、人居之间的博弈与均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