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流媒体的下一个关键战场：东南亚

随着流媒体不断改变全球媒体格局，大多数竞争发生在西方流媒体巨头之间，争夺美国、欧洲、拉丁美洲和印度等国家的大型视频市场。但眼下，中国最大的两家在线视频公司——腾讯和爱奇艺，正积极向东南亚市场扩张，与西方同僚 Netflix 和迪士尼首次正面对抗。

今年 6 月初，百度持有控股权的爱奇艺挖走了 Netflix 的郭又铨（Kuek Yu-Chuang）。郭又铨原是 Netflix 在东南亚与政府的主要联络人。几周后，腾讯收购了东南亚地区的视频服务公司 IFlix。两家公司最近都在加大本地内容制作和购买本地内容许可的力度，同时在泰国、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市场上不断增加员工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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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腾讯视频和爱奇艺而言，在东南亚市场的投资不断增加也标志着这些公司在中国以外的最显著扩张。Netflix 和迪士尼+都没有在东南亚运营，因为该地区国家对外国媒体所有权有严格的管理规定。因此，东南亚市场将成为中美视频公司谁能掌控全球媒体的第一个真正战场。

腾讯拒绝就本报道发表评论，但该公司称，收购 IFlix 是该公司在东南亚扩张其海外版视频服务 WeTV 计划的一部分。在声明中，爱奇艺指出，公司致力于“服务不同市场的用户”。

在有任何公司在东南亚地区站稳脚跟之前，中国流媒体服务迅速出手。根据咨询公司 Media Partners Asia 的数据，全球领先的流媒体服务 Netflix 尚未在东南亚任何一个国家获得一百万订阅用户。Netflix 在美国的最大竞争对手迪士尼计划在年底前在东南亚推出迪士尼+。“中国公司看到了市场上的空白，”Media Partners Asia 的负责人维维克·库托（Vivek Couto）说，“这是一片中立的土地。”

即便如此，东南亚对任何全球娱乐公司而言都是一块难啃的骨头。除了新加坡这样的国家稍显富足外，该地区大多数国家的人均年收入不到 1 万美元。印度尼西亚有该地区最多的人口，然后这里汇聚了数百种不同的语言，印尼政府所采取的审查制度也称得上是最严格的。郭又铨离开 Netflix 之前，他的主要工作是帮助 Netflix 处理外交难题。加入爱奇艺后，他的工作仍与先前的相似。爱奇艺于 2019 年 6 月首次开启海外扩张。

IFlix 的经历就是最这种困难的最好证明。2015 年，创业家马克·布里特（Mark Britt）和帕特里克·格罗夫（Patrick Grove）两人成立了该公司，提供好莱坞影片的二轮上映服务和本地节目服务，每月费用约 3 美元，已经比 Netflix 便宜很多。他们以为，凭借低价策略和对该地区的了解，IFlix 可以在 Netflix 举步维艰之际抢先赢得用户。

随后数年，随着 Netflix 努力在东南亚寻求扩张，Netflix 果真如 IFlix 公司联合创始人预料的那样，遇到种种难题。对于该地区的许多潜在用户而言，Netflix 确实很贵，而且也没有提供许多本地语字幕，也没有针对该地区制作原创剧。Netflix 也没能与印尼最大的电信公司 Telkomsel 达成合作协议。结果，在过去四年中，数百万用户不得不借助虚拟专用网络绕过本地限制，来访问 Netflix。（今年，Netflix 与 Telkomsel 刚达成协议。）相比之下，IFlix 已经与 Telkomsel 达成协议，允许本地用户合法访问 IFlix。

即便如此，IFlix 依旧没有获得太多关注。在这个传统付费电视几乎花不了多少钱且 YouTube 早已深入人心的地区，说服人们为流媒体视频服务付费是一大挑战，哪怕价格不高。腾讯收购 IFlix“其实算不上一个真正的交易”，库托说，“更像是一笔不良资产买卖。”

但也有迹象表明，东南亚市场上的流媒体服务环境正在改善。中国香港电信巨头电讯盈科（PCCW）旗下的 Viu 在混合模式方面已经小有所成。该模式提供带广告的免费节目，但用户也可以选择付费观看没有广告的全部节目。

Viu 先是通过获得韩国的许可节目收获了一批忠实用户。韩国的节目在亚洲尤其火爆。Viu 的首席执行官珍妮丝·李（Janice Lee）表示，在 Viu 运营的大多数市场上，Viu 的订阅数正以每年 50% 到 60% 的速度增长，订阅费占到公司总销售额的一半。在印尼，人们在 Viu 上看视频的时间多于在 Netflix 或 IFlix 上所花的时间。珍妮丝·李认为，像泰剧《泡泡茶之恋》以及印尼版的《美少女的谎言》等原创系列功不可没，“表现非常出色，”她说。

最近，Netflix 也开始尝试推出仅限移动端的订阅方案，但更加便宜，同时制作更多本地内容，来吸引更多用户。目前，该公司在菲律宾的订阅用户数大约有 80 万人（领先市场），在泰国接近 60 万（仅次于本地服务 Line TV）。“Netflix 已经加入比赛，尤其在过去六个月中出手频繁，”库托说，“在许多市场上，Netflix 的使用量增长极其显著。”

在许多东南亚国家，中国技术早已渗透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中国制造商占领了智能手机市场，而字节跳动旗下的短视频应用 TikTok 也非常普遍。但是中国的视频服务尚未达到类似的普遍程度。和单纯依赖用户生成内容的 TikTok 不一样，爱奇艺和腾讯主要提供电视节目和电影。Netflix 和迪士尼拥有来自欧美的海量内容。为了与这两家公司竞争，中国的公司很可能需要大量投资本地节目并购买韩国和中国的头部节目。

目前，爱奇艺上的大多数节目都是以普通话为主。该公司正在泰国筹建原创制作团队，并在马来西亚和缅甸与领先的媒体和电信公司合作。观众现在可以在节目中选择英语、泰语、马来语、印尼语和越南语等字幕。

根据过往历史，中国的流媒体公司尚未大举开展海外扩张。腾讯、爱奇艺和阿里巴巴旗下的优酷，仍都以中国市场为主，斥巨资互相竞争只为推出下一部热门剧。根据路透社的报道，腾讯曾有意向收购爱奇艺，来巩固公司在市场上的地位，而爱奇艺在 2019 年亏损 15 亿美元。

分析师说，近年来，利用娱乐进行软输出扩大中国在全球的影响力渐渐为主流认可。专注中国产业的研究公司 Gavekal Fathom China 的一份最新报告说：“中国相信他们的国家不仅可以提供经济发展的榜样，在文化和政治上也可以成为领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