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8个月后股价暴跌96%，中东北非版“滴滴”宣布裁员50%

2022年对全球企业来说都不算好过，科技公司更是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寒冬。前有华为任正非发表内部讲话“把寒气传给每一个人”，后有马斯克入主推特疯狂裁员3700余人。

寒气正在传到更远的地方，11月25日，创立于开罗、总部位于迪拜的网约车公司Swvl宣布将裁员50%以降低成本，一同实施的投资组合优化计划还包括专注主要收入来源市场，为较小的业务国家评估战略备选办法，以及降低核心成本和所有市场的运营费用。

这并不是Swvl今年第一次裁员，在不久前的5月底，该公司就表明将裁员32%，以“加速实现盈利，在2023年实现‘正现金流’”。

时间再往回倒一点，今年3月，Swvl通过SPAC与Queen’s Gambit Capital合并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估值15亿美元，成为在美国上市的最大中东独角兽。

只是上市的礼花还未完全落下，Swvl就接连迎来了股价暴跌、大裁员、业务收缩甚至腰斩，尽管该公司CEO表示，他有信心Swvl将在2023年实现盈利，但在外界看来，和其他许多科技公司一样，Swvl已经无可避免地在这个寒冬显现出颓势。

对世界各国来说，如何改善公共交通、使人们的出行更为便捷一直是个难题，对基础设施不发达的发展中国家尤为如此。埃及首都开罗是一座拥有超2000万人口的巨大城市，然而当地交通管理落后、路线规划混乱、交通费用随意涨价，让通勤的上班族苦不堪言。

Swvl创始人Mostafa Kandi回忆他在开罗和伊斯梅利亚的家之间的通勤，虽然只有90分钟的路程，但乘坐公共交通让通勤变得漫长且痛苦：“因为没有固定的时间表，所以你要在汽车站等4个、5个甚至6个小时，好不容易公交车来了，必须得等到它是满载的才能开动。”

开罗糟糕的交通状况

网约车是这类问题的一个解决方案，Kandi此前在中东打车巨头软件Careem工作，Careem推出的在线叫车服务在中东和北非地区广受好评，并于2020年被Uber收购。但在Kandi看来，这个方案在当地行不通，“因为对许多人来说‘打小汽车’是难以负担的，即使是短途行程。”

解决的契机发生在2015年，因俄客机遭炸弹坠毁西奈半岛，俄罗斯禁止了直飞埃及的航班，之前用来接送俄罗斯游客的高端私人巴士突然空了，这让Kandi意识到，现有的公交运力并未被充分利用。

Kandi和他的联合创始人记录了用于运送学生和游客的私人巴士的数量，发现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这些巴士都没有被使用。因此他们的团队做出假设，如果其他驾驶任务可以围绕巴士本职工作进行，那么除了燃料外，并不会给司机和车主带来许多额外支出，同时将显著增加司机的收入。

Swvl的创始人们

基于这样的设想，Kandi团队在2017年5月推出了Swvl，他们与私人巴士所有者合作，用户可以通过Swvl预定固定路线、站点、时间和价格的巴士和货车，价格比竞争对手低60%-80%。共享小巴的价格比小汽车低，但能提供小汽车般的舒适乘车环境，与中巴或者大巴相比又更好凑齐人数，因此Swvl一经推出便大受欢迎。Kandi表示，Swvl开始“疯狂增长”，用户数量每隔几个月就增长一倍甚至两倍。

在开罗市场站稳脚跟后，Swvl开始寻求融资和向潜在市场扩张。

2017年，Swvl获得Careem的50万美元投资；

2018年，获得800万美元的A轮融资；

2020年，获得4200万美元的C轮融资；

2021年二季度后，Swvl从新冠中复苏，开始向中东和北非以外的地区扩张；

2021年8月，收购西班牙班车预定公司Shotl，由此进入欧洲市场；

2021年11月，收购阿根廷运输服务公司Viapool，进入拉丁美洲市场；

2022年3月，计划收购德国的出行平台Door2Door，拓展欧洲市场；

2022年4月，收购土耳其B2B移动初创公司Volt Lines，在欧洲进一步扩张；

2022年7月，收购总部位于墨西哥的Urbvan，拓展拉丁美洲市场。

截至目前，Swvl在拉丁美洲、欧洲、非洲和亚洲的20多个国家的100多个城市开展业务，提供市内交通、城际交通、B2C、B2B和B2G服务。

与市场扩张同步“疯狂”的还有Swvl的股价。3月在纳斯达克上市时Swvl的初始报价为9.95美元每股，截至12月2日，已经跌至0.35美元每股，估值从15亿美元暴跌至4780万美元。

2022年11月4日，Swvl收到纳斯达克的警告，称其股票已连续30个工作日交易价低于1美元，不符合上市规则，如果无法在180天内重新获得合规，它将面临退市的风险。

事实上，在纳斯达克亮起“红灯”前，Swvl内部其实已经响起警铃。

Amr Saber于2021年11月在Swvl位于埃及的公司担任中层后端工程师，他在Twitter上分享了他对Swvl的看法：

“工程师团队的模式导致了代码库的问题，使事情更难以管理和协调。”

“公司可能过度招聘（或者团队的协调和管理非常糟糕），需要完成的工作远远少于团队规模。”

“无论如何，由于两个原因（庞大的整体项目和庞大的工程团队），我发现我对后端团队没有太大影响。”

技术和创业顾问Mohamed Mousharraf表示，Swvl关于裁员的决定是“突然且残酷的”，在第一次裁员宣布的上周，Swvl依然每天都有新员工加入。

“转变必须循序渐进”，在理想状况下，公司应该首先停止招聘新员工，重新研究公司的发展策略，再逐步开始裁员，“突然裁掉三分之一的员工只能说明该公司的管理出现了灾难。”“如果你不需要最近招聘的30%的员工，要么你意识到出问题了，要么从一开始你就不需要他们。”

在Mousharraf看来，Swvl的快速增长意味着长期计划的突然放弃，反映了一种扭曲的愿景。

在过去的几年间，投资如洪水般涌入各类科技公司，融资、上市、扩张、招聘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但随着通胀和加息，全球投资资金正在缩紧。CB Insights《2022年第三季度全球风险投资状况》显示，2022年第三季度全球融资继续下滑至745亿美元，创9个季度以来的新低。

精简业务、大规模裁员......大批科技公司都开始断尾求生，根据Layoffs.fyi网站的统计，2022年来累计有898家科技公司裁员，142942名员工被解雇。

Layoffs.fyi网站截图

正如Airbnb联合创始人兼CEO Brian Chesky在接受CNN采访时所说：“就像大家都在夜店里，灯突然刷地亮起来。”

TechCabal高级作家Abraham Augustine看来，在过去六年的投资泡沫中，Starupland（硅谷和全球范围内与硅谷类似的地区）炮制出许多没有什么区别的科技公司，投资者慷慨的补贴为这些“高增长”公司的上市提供了虚假的基础，他们的策略很明确：找到并投资一家有足够说服力的初创公司，尽可能快地推动它完成首次公开发行（IPO）。

而现在，创业公司很难再依靠“巨大的市场”、未被满足的需求、令人伤心的故事和细节来吸引投资者，因为在2022年，投资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希望从一开始就看到出路。

比起在意是否能收回资金的投资者们，家住卡拉奇的Zahra Zulfiqar更在乎Swvl什么时候能恢复在当地的服务。2022年6月，在政府决定第二次提高油价后，Swvl决定暂停其在卡拉奇、拉合尔、伊斯兰堡和费萨拉巴德的日常运营。这让Zulfiqar感到震惊，因为她在日常通勤中严重依赖Swvl提供的服务。

根据非政府组织Sheri的研究，卡拉奇的女性比男性更依赖公共交通，部分原因在于其它出行方式，比如单独骑摩托车或自行车，对女性来说是禁忌。然而公共交通中的骚扰案件数一直居高不下，也没有有效的措施被提出以改善现状。

对许多像Zulfiqar一样女性来说，Swvl的出现为她们提供了可负担起的、可靠的交通工具，她们每天乘坐着Swvl的巴士往返于公司、学校和家之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比焦急的投资者、苦恼的创始人、濒临裁员的员工更希望Swvl能度过这个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