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涉腐采购案：谷歌否认与涉案Gojek创始人有利益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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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jek创始人、前印尼教育部长纳迪姆（Nadiem Makarim）的涉腐采购案从去年7月发酵至今。检方的核心指控是Nadiem以谷歌向Gojek注资6000万美元为条件，用政府资金采购谷歌Chromebook电脑。
庭审从大洋彼岸罗老师被抓两天后开始，法庭上Nadiem分量十足的抗辩词引发了许多关注。
本周一，雅加达反腐法院的合议庭驳回了Nadiem对起诉的异议，裁定案件继续审理。
但过去半年内，很奇怪的一点是无论控方还是辩方，都没有过多地提及到案件当事方之一的谷歌公司。在案件发酵过程中，谷歌并未被指控有违法行为，也没有主动做任何回应。
而在1月9日，Nadiem的庭审开始的几天后，谷歌通过其印尼官方博客发布了一份声明，否认其对Gojek的投资与教育部采购谷歌产品存在联系。
当然，谷歌声明的措辞还是很体面和委婉的 - 估计是律师们多方论证的结果。声明的标题《支持印度尼西亚数字未来：关于我们教育领域合作的事实说明》把立场放在说明其支持印尼教育事业的努力上，但文本内容确实对相关指控做出了回应：
对于检方认为谷歌Chromebook并不是教育设备的常规选择以及在印尼偏远地区不易使用，谷歌表示Chromebook是全球K-12使用最广泛的设备，并且针对偏远地区的情况，做了云端应用的优化以支持离线使用。
对于检方认为谷歌从采购中获益，谷歌表示其角色限于开发并授权操作系统及设备管理工具给合作伙伴，设备的生产、销售和定价均由独立的原始设备制造商及本地合作伙伴负责，这很大程度上确保了公平竞争。
对于检方指出谷歌在Nadiem任期内（2019-2024）对Gojek进行投资有利益交换的嫌疑，谷歌表示大部分投资都发生在Nadiem任期前（2017-2019），并且声明这些投资与谷歌在印尼教育业中的存在毫无关联：“我们从未向教育部官员提供、承诺或给予任何利益，以换取其采用Google产品的决定。”
其中第三点声明也与Nadiem本人向法院提出的异议相吻合，他指出谷歌的投资发生在他出任部长之前，检方是在拼凑“彼此无关的事实”。
在Nadiem的抗辩和谷歌的回应后，我们明显在网络上听到了更多支持Nadiem的声音。
有人说Nadiem是遭到了政治迫害，少壮派官僚的改革遭到了现任政府的破坏；有人说Nadiem是个有些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还有人以前同事的身份表达同情，表示Nadiem是个好人。
但在印尼的大环境中，像Nadiem这样走进公共部门的商业领袖的处境确实太特别，旁观者的情绪在法庭上也无法起到什么作用。不过，我们在一篇知名记者的帖子下看到了这条印尼前诉讼律师的评论，也许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Tom，你这篇文章之所以有价值，在于你清楚地区分了跨境执法真正检验的是什么：时间线（chronology）、关联性（linkage）以及主观意图（intent）。
谷歌的澄清在法律上是关键性的 - 相关投资发生在Nadiem出任部长之前，且与教育部的Chromebook采购并无关联。这一立场，真实反映了美国公司在印尼的《反海外腐败法》（FCPA）框架下的处境：即便只是‘被感知到的模糊性’，也可能带来监管风险。
从合规角度看，FCPA对“推断空间”几乎不留余地：如果缺乏可证明的意图或利益输送，就不能做成立推定 - 这条线是不可谈判的。
印尼过去曾为“弹性推断”（elastic inference）付出代价，最典型的案例是PN Tipikor的雪佛龙生物修复案（2012–2013 年，我当时是辩护团队成员）。而更近的案例，比如（前投资部长）汤连旺被控贪污案（后来获特赦），也说明了政治动态与媒体压力如何放大法律风险。
如果我们暂时把这些背景噪音放在一边，这个案件最终还是会回到印尼刑法真正关注的地方：证据审理阶段（sidang pembuktian）。
作为一名前诉讼律师，我相信辩方会将谷歌的澄清提交为证据，并在合议庭面前通过实质性证据进行检验。归根结底，印尼的刑事责任仍然取决于证据，而不是叙事。”
不管怎么说，虽然精英阶层 - 尤其是互联网、创投和在印尼的外派执行人员 - 在积极关注这一案件，而且区域媒体也提到了如果Nadiem被定罪将会对投资者对印尼的信心有很大打击，但是案件在普通印尼人那边似乎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民众更加关心的是经济、就业和不断贬值的印尼盾：
去庭审现场支持Nadiem的Gojek骑手们，都在忙着自拍。
谷歌的官方声明是印尼语和英语双语发布的，下面是声明的中文翻译：
支持印度尼西亚数字未来：关于我们教育领域合作的事实说明
在过去十多年中，我们在印度尼西亚的使命始终清晰明确：通过提供价格可负担的世界一流技术，支持本国的学生和教师，推动每一间教室的数字化转型。
我们很荣幸能够持续展现我们在提升印度尼西亚教育质量方面的长期承诺与贡献。我们的使命始终简单而明确：以高性价比的世界级技术，赋能全国各地的学生和教师。
关于我们在数字化学习中的角色，我们希望进一步澄清我们如何通过技术赋能印度尼西亚的学生和教师。
Chromebook在教育领域的作用
Chromebook是全球K-12教育（从幼儿园到高中）领域使用最广泛的设备，目前全球已有超过5000万名学生和教育工作者在使用Chromebook。
在印度尼西亚，我们始终致力于通过Chromebook实现国家的长期数字化学习愿景。Chromebook是专为教育工作者和学生设计的高性能、安全可靠的设备。从沙邦到马老奇，全国数百万名教师和学生，以及超过80000所学校，已经成功使用Chromebook来优化教学过程——即便是在印度尼西亚最偏远的地区。
离线功能是Chromebook的标准配置
Chromebook的设计充分考虑了真实课堂环境的需求，包括偏远地区学校的实际情况。虽然Chromebook针对云端应用进行了优化，但同样具备离线使用能力。
即使在没有互联网连接的情况下，学生仍然可以创建文档、管理文件，并使用支持离线模式的应用程序，从而确保学习过程不会因网络问题而中断。
符合教育部相关规定和采购指南
这些设备符合印度尼西亚教育部的相关法规以及地方专项资金（DAK Fisik）的采购指南要求，该指南强调采用整体性的数字解决方案，例如将设备与路由器等网络基础设施及电力保障相结合。
类似的做法已在包括巴西、日本在内的多个国家的偏远地区大规模实施，并为学生带来了显著成效。
谷歌仅提供软件许可，不制定Chromebook价格
谷歌并不直接向最终用户生产或销售Chromebook，也不参与设备定价。我们的角色严格限定在开发并授权操作系统（ChromeOS）及设备管理工具给合作伙伴。
设备采购流程完全由独立的原始设备制造商（OEM）及本地合作伙伴负责。这样的生态体系确保教育部能够对来自本地供应商的硬件采购保持充分的控制权和透明度，并实现公平竞争。
Chrome Education Upgrade（CEU）是长期安全的关键基础设施
在独立OEM和本地合作伙伴负责硬件采购、确保竞争性的同时，谷歌提供Chrome Education Upgrade（CEU）（此前称为Chrome 设备管理）。
CEU是一套至关重要的安全与管理基础设施，用于保护公共资产，并已成为全球通行的标准。通过CEU，教育部及学校可以在统一系统中集中管理设备、过滤不良内容，并在设备遗失时进行远程锁定，从而确保政府投资在长期内安全、可持续并持续发挥效益。
我们对印度尼西亚的长期承诺超越任何具体商业协议
我们对印度尼西亚的承诺已持续数十年，早于当前领导层任期，也早于任何具体采购决策。
例如，Bangkit项目以及Google.org提供的100万美元教师培训资助，均在任何设备招标之前就已公布。Bangkit项目始于2019年11月，过去6年中已为25000多名印度尼西亚学生提供了高需求技术技能培训，并帮助他们对接本地知名初创企业的就业机会。
持续推动印尼社会整体数字能力提升
除Bangkit项目外，近15年来，我们持续支持印度尼西亚社会在多个领域提升数字技能，包括：
支持微型、小型和中型企业（UMKM）掌握数字化能力；
帮助求职者和开发者提升专业技能；
支持教师开展数字化教学，并将计算机思维引入课堂。
近年来，我们通过与教育部及各地方教育主管部门合作，已在全国各省为29万多名教师提供生成式人工智能Gemini的培训。其中，超过58,000名教师通过了全新的国际认证项目“Gemini认证教育者”，这一人数在全球范围内位居首位。
坚守我们的产品与价值观
谷歌与其他全球大型企业及机构投资者曾在2017-2021年期间投资于与Gojek相关的实体，其中谷歌的大部分投资发生在Nadiem Makarim出任教育部长之前。
这些投资与我们长期致力于改善印度尼西亚教育生态的努力，或与教育部在产品和服务方面的合作毫无关联。我们从未向教育部官员提供、承诺或给予任何利益，以换取其采用谷歌产品的决定。
结语
我们将继续秉持最高标准的透明度与诚信原则，坚定支持印度尼西亚的数字化转型。
Gojek创始人、前印尼教育部长纳迪姆（Nadiem Makarim）的涉腐采购案从去年7月发酵至今。检方的核心指控是Nadiem以谷歌向Gojek注资6000万美元为条件，用政府资金采购谷歌Chromebook电脑。
庭审从大洋彼岸罗老师被抓两天后开始，法庭上Nadiem分量十足的抗辩词引发了许多关注。
本周一，雅加达反腐法院的合议庭驳回了Nadiem对起诉的异议，裁定案件继续审理。
但过去半年内，很奇怪的一点是无论控方还是辩方，都没有过多地提及到案件当事方之一的谷歌公司。在案件发酵过程中，谷歌并未被指控有违法行为，也没有主动做任何回应。
而在1月9日，Nadiem的庭审开始的几天后，谷歌通过其印尼官方博客发布了一份声明，否认其对Gojek的投资与教育部采购谷歌产品存在联系。
当然，谷歌声明的措辞还是很体面和委婉的 - 估计是律师们多方论证的结果。声明的标题《支持印度尼西亚数字未来：关于我们教育领域合作的事实说明》把立场放在说明其支持印尼教育事业的努力上，但文本内容确实对相关指控做出了回应：
对于检方认为谷歌Chromebook并不是教育设备的常规选择以及在印尼偏远地区不易使用，谷歌表示Chromebook是全球K-12使用最广泛的设备，并且针对偏远地区的情况，做了云端应用的优化以支持离线使用。
对于检方认为谷歌从采购中获益，谷歌表示其角色限于开发并授权操作系统及设备管理工具给合作伙伴，设备的生产、销售和定价均由独立的原始设备制造商及本地合作伙伴负责，这很大程度上确保了公平竞争。
对于检方指出谷歌在Nadiem任期内（2019-2024）对Gojek进行投资有利益交换的嫌疑，谷歌表示大部分投资都发生在Nadiem任期前（2017-2019），并且声明这些投资与谷歌在印尼教育业中的存在毫无关联：“我们从未向教育部官员提供、承诺或给予任何利益，以换取其采用Google产品的决定。”
其中第三点声明也与Nadiem本人向法院提出的异议相吻合，他指出谷歌的投资发生在他出任部长之前，检方是在拼凑“彼此无关的事实”。
在Nadiem的抗辩和谷歌的回应后，我们明显在网络上听到了更多支持Nadiem的声音。
有人说Nadiem是遭到了政治迫害，少壮派官僚的改革遭到了现任政府的破坏；有人说Nadiem是个有些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还有人以前同事的身份表达同情，表示Nadiem是个好人。
但在印尼的大环境中，像Nadiem这样走进公共部门的商业领袖的处境确实太特别，旁观者的情绪在法庭上也无法起到什么作用。不过，我们在一篇知名记者的帖子下看到了这条印尼前诉讼律师的评论，也许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Tom，你这篇文章之所以有价值，在于你清楚地区分了跨境执法真正检验的是什么：时间线（chronology）、关联性（linkage）以及主观意图（intent）。
谷歌的澄清在法律上是关键性的 - 相关投资发生在Nadiem出任部长之前，且与教育部的Chromebook采购并无关联。这一立场，真实反映了美国公司在印尼的《反海外腐败法》（FCPA）框架下的处境：即便只是‘被感知到的模糊性’，也可能带来监管风险。
从合规角度看，FCPA对“推断空间”几乎不留余地：如果缺乏可证明的意图或利益输送，就不能做成立推定 - 这条线是不可谈判的。
印尼过去曾为“弹性推断”（elastic inference）付出代价，最典型的案例是PN Tipikor的雪佛龙生物修复案（2012–2013 年，我当时是辩护团队成员）。而更近的案例，比如（前投资部长）汤连旺被控贪污案（后来获特赦），也说明了政治动态与媒体压力如何放大法律风险。
如果我们暂时把这些背景噪音放在一边，这个案件最终还是会回到印尼刑法真正关注的地方：证据审理阶段（sidang pembuktian）。
作为一名前诉讼律师，我相信辩方会将谷歌的澄清提交为证据，并在合议庭面前通过实质性证据进行检验。归根结底，印尼的刑事责任仍然取决于证据，而不是叙事。”
不管怎么说，虽然精英阶层 - 尤其是互联网、创投和在印尼的外派执行人员 - 在积极关注这一案件，而且区域媒体也提到了如果Nadiem被定罪将会对投资者对印尼的信心有很大打击，但是案件在普通印尼人那边似乎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民众更加关心的是经济、就业和不断贬值的印尼盾：
去庭审现场支持Nadiem的Gojek骑手们，都在忙着自拍。
谷歌的官方声明是印尼语和英语双语发布的，下面是声明的中文翻译：
支持印度尼西亚数字未来：关于我们教育领域合作的事实说明
在过去十多年中，我们在印度尼西亚的使命始终清晰明确：通过提供价格可负担的世界一流技术，支持本国的学生和教师，推动每一间教室的数字化转型。
我们很荣幸能够持续展现我们在提升印度尼西亚教育质量方面的长期承诺与贡献。我们的使命始终简单而明确：以高性价比的世界级技术，赋能全国各地的学生和教师。
关于我们在数字化学习中的角色，我们希望进一步澄清我们如何通过技术赋能印度尼西亚的学生和教师。
Chromebook在教育领域的作用
Chromebook是全球K-12教育（从幼儿园到高中）领域使用最广泛的设备，目前全球已有超过5000万名学生和教育工作者在使用Chromebook。
在印度尼西亚，我们始终致力于通过Chromebook实现国家的长期数字化学习愿景。Chromebook是专为教育工作者和学生设计的高性能、安全可靠的设备。从沙邦到马老奇，全国数百万名教师和学生，以及超过80000所学校，已经成功使用Chromebook来优化教学过程——即便是在印度尼西亚最偏远的地区。
离线功能是Chromebook的标准配置
Chromebook的设计充分考虑了真实课堂环境的需求，包括偏远地区学校的实际情况。虽然Chromebook针对云端应用进行了优化，但同样具备离线使用能力。
即使在没有互联网连接的情况下，学生仍然可以创建文档、管理文件，并使用支持离线模式的应用程序，从而确保学习过程不会因网络问题而中断。
符合教育部相关规定和采购指南
这些设备符合印度尼西亚教育部的相关法规以及地方专项资金（DAK Fisik）的采购指南要求，该指南强调采用整体性的数字解决方案，例如将设备与路由器等网络基础设施及电力保障相结合。
类似的做法已在包括巴西、日本在内的多个国家的偏远地区大规模实施，并为学生带来了显著成效。
谷歌仅提供软件许可，不制定Chromebook价格
谷歌并不直接向最终用户生产或销售Chromebook，也不参与设备定价。我们的角色严格限定在开发并授权操作系统（ChromeOS）及设备管理工具给合作伙伴。
设备采购流程完全由独立的原始设备制造商（OEM）及本地合作伙伴负责。这样的生态体系确保教育部能够对来自本地供应商的硬件采购保持充分的控制权和透明度，并实现公平竞争。
Chrome Education Upgrade（CEU）是长期安全的关键基础设施
在独立OEM和本地合作伙伴负责硬件采购、确保竞争性的同时，谷歌提供Chrome Education Upgrade（CEU）（此前称为Chrome 设备管理）。
CEU是一套至关重要的安全与管理基础设施，用于保护公共资产，并已成为全球通行的标准。通过CEU，教育部及学校可以在统一系统中集中管理设备、过滤不良内容，并在设备遗失时进行远程锁定，从而确保政府投资在长期内安全、可持续并持续发挥效益。
我们对印度尼西亚的长期承诺超越任何具体商业协议
我们对印度尼西亚的承诺已持续数十年，早于当前领导层任期，也早于任何具体采购决策。
例如，Bangkit项目以及Google.org提供的100万美元教师培训资助，均在任何设备招标之前就已公布。Bangkit项目始于2019年11月，过去6年中已为25000多名印度尼西亚学生提供了高需求技术技能培训，并帮助他们对接本地知名初创企业的就业机会。
持续推动印尼社会整体数字能力提升
除Bangkit项目外，近15年来，我们持续支持印度尼西亚社会在多个领域提升数字技能，包括：
支持微型、小型和中型企业（UMKM）掌握数字化能力；
帮助求职者和开发者提升专业技能；
支持教师开展数字化教学，并将计算机思维引入课堂。
近年来，我们通过与教育部及各地方教育主管部门合作，已在全国各省为29万多名教师提供生成式人工智能Gemini的培训。其中，超过58,000名教师通过了全新的国际认证项目“Gemini认证教育者”，这一人数在全球范围内位居首位。
坚守我们的产品与价值观
谷歌与其他全球大型企业及机构投资者曾在2017-2021年期间投资于与Gojek相关的实体，其中谷歌的大部分投资发生在Nadiem Makarim出任教育部长之前。
这些投资与我们长期致力于改善印度尼西亚教育生态的努力，或与教育部在产品和服务方面的合作毫无关联。我们从未向教育部官员提供、承诺或给予任何利益，以换取其采用谷歌产品的决定。
结语
我们将继续秉持最高标准的透明度与诚信原则，坚定支持印度尼西亚的数字化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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