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观察 | ChatGPT把失业焦虑带到东南亚，660万人或将失业

最近一段时间，你的朋友圈是不是也被这样的文章刷屏：

“ChatGPT来了，几百万人即将面临失业！”

“ChatGPT来了，这些岗位未来将彻底消失！快来看看有没有你的工作！”

ChatGPT不是近年来第一个在互联网上出圈的AI工具。然而，相比过去的AI，ChatGPT实现了在日常场景中更加普遍的应用，给不少人带来了失业焦虑。在东南亚，也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在一篇名为《科技与东盟就业：AI对东盟六国就业的影响》（以下简称《科技与东盟就业》）的报告中，开篇就公布了两个令人震惊的数字：660万，2800万。

根据报告显示，到2028年，东盟六国预计将有660万工作岗位冗余；同时，到2028年，要达到同等水平的产出所需的人力与2018年相比将减少2800万。由于AI引擎变得越来越精确并开始接近技术奇点，会有越来越多地行业将AI应用于生产。这将首先发生在所需技能很容易被机器学习，并提供显着成本和生产力优势的行业当中。尤其是初级工人与农业，大约12%的初级工人（包括清洁工、劳工和低技能服务人员），以及10%至12%的农业相关岗位将被技术取代。

作为印尼线上求职平台KUPU的创始人，周海波从东南亚人才市场的角度认为：“人工智能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取代一部分标准化的基础岗位工作，比如客服和银行柜员。而AI领域的新突破会进一步蚕食掉一些基础工作机会，比如AIGC取代内容编辑，视频制作这些岗位。”

除此之外，《科技与东盟就业》的报告还指出，AI对于服务与销售人员、文书、初级专业技术人员甚至是职业经理人这些岗位的取代率分别达到了8.9%、7.7%、8.9%和7.9%。而随着东南亚在产业链上的不断升级，显然AI可以做到的工作更多。

随着ChatGPT的大火，AI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也引起了东南亚投资人和创业者的思考。东南亚风险投资机构AC Ventures创始人Adrian Li认为，ChatGPT的自然语言处理与学习能力在东南亚也有多个应用场景，如作为虚拟助手或聊天机器人提供客户服务，语言翻译，创建交互式语言学习程序为用户提供个性化的教育培训，以及为企业编写高质量的产品说明、新闻与营销文案等书面内容。

毫无疑问，以ChatGPT为代表的AI工具会取代一些基础的工作岗位。但对于一些AI企业来讲，他们并不会感到太惊讶。与其说AI会带来失业焦虑，倒不如说AI带来的是一些企业降本增效的解决方案。例如，比起人工客服，AI语音客服可以7x24小时全年无休地工作，智能地识别并解决一些基础问题，提高整体的工作效率。

在新加坡AI语音服务公司Wiz.ai联合创始人兼CEO Jennifer Zhang看来，“AI的持续优化其实更能为人类的工作提供帮助，例如优化工作业务流，提升规模效应等。从工业革命以来，哪个技术的发展不是为了降低人工成本呢？”

但对于东南亚来讲，失业焦虑的时代或许还没那么快到来。毕竟，在AI尚处于早期阶段的东南亚，必将投入巨大的研发成本。相比之下，东南亚庞大的优质劳动力市场，还将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具备更大的成本优势。

对于AI对就业市场的影响，KUPU创始人周海波也认为：“印尼跟全球一样，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个人认为这种影响在印尼相对小一点，晚一点。一是印尼整个国家的数字化程度比较低，大家对技术的理解和应用意愿低；二是印尼人力成本便宜，相关岗位改造的紧迫性也比较低。但从趋势上来看，AI取代部分人工岗位的情况一定会发生。” 另外，周海波还指出，对个体创造性和情感化要求较高的职业，在短期内不太可能被取代。

也就是说，在替代人力工作之前，当地的AI技术也需要发展到相当高的水平。根据英国数据分析媒体Tortoise在对全球AI产业进行分析后，得出的“全球AI指数”（The Global AI Index）显示，在被调查研究的62个国家当中，新加坡以排名第6位居东南亚各国之首，其次是排名第43的马来西亚，越南与印尼分别以排名第52、53为其最末位，泰国与菲律宾则并未上榜。可见，除新加坡以外，AI产业在东南亚地区整体还处于较低的发展水平。

由于各国技术发展水平存在差异，AI在将来替代人工的占比也各有不同，暂时可能还不会造成太大的失业焦虑。根据《科技与东盟就业》报告中的预期：作为东盟六国当中科技水平最高的新加坡，到2028年将有21%的劳动者受到岗位被AI替代的影响；而越南和泰国紧随其后，分别是13.8%与11.9%；菲律宾、印尼与马来西亚三国较低，分别是10.1%、8.1%、7.4%，因为在这三个国家，技术发展的速度相对缓慢。

但与此同时，也不能忽视东南亚AI的未来发展潜力。东南亚风险投资机构AC Ventures创始人Adrian Li表示，“虽然东南亚AI产业仍处于起步阶段，但整体在不断发展。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和泰国等国家已成为AI创新的热门市场，投资者已经开始在这些市场配置更多资金。” 接着，李国栋分享了他对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和泰国AI市场的一些看法：

• 在新加坡，政府在AI研发方面投入巨资，并把自己定位为AI的中心（hub）。与此同时，新加坡蓬勃发展的创业生态和高技能劳动力也在帮助该国成为区域性的AI领导者。

• 伴随着政府的一些举措，马来西亚AI行业也取得了一些进步。近年来，马来西亚还出现了一些著名的AI初创公司，专注于自然语言处理和计算机视觉等领域。

• 印尼和泰国的AI初创公司更多围绕电商、物流、医疗科技等领域。在这两个国家，政府都认识到人工智能的潜力，并启动了支持发展的举措。

总体而言，Adrian Li认为，“虽然东南亚的行业仍处于早期阶段，但它有潜力成为全球主要的AI市场。” 东南亚的劳动力、政府支持和不断发展的创业生态系统使其成为AI投资和创新的目的地。

既然东南亚AI在未来是有发展潜力的，那么以ChatGPT为代表的AI工具不会只给打工人带来失业焦虑，还会给打工人创造机会。

今天的AI，就像当年的瓦特改造的蒸汽机，本茨改良的内燃机，作为新的生产工具为生产力带来划时代的变革，最终让全人类受益。而无法掌握新的生产工具的人，最终也会被淘汰。正如Wiz.ai联合创始人兼CEO Jennifer Zhang说的，“AI不会取代人，但AI在未来会取代不会用AI的人。” 在她看来，如今的ChatGPT只要通过问问题就能搭建出一套逻辑，大大降低了普通人学习AI的成本，是一个很好的工作辅助工具。

另外，AC Ventures创始人Adrian Li也表示，ChatGPT可以作为一种强大的工具来利用，以提高人类的生产力。与此同时，他还提醒大家，“要注意，ChatGPT背后的语言模型也能在东南亚创造很大新的商业机会，为现有的AI企业创造一个新的跳板。”

Adrian Li告诉7点5度，AC Ventures投资是 ML/Ai 聊天公司的早期投资者，投资了一家名为Kata.ai的印尼企业，该公司已将其对话聊天ai应用于客户服务和商业等领域。在他看来，本地AI公司拥有的一项关键资产——专有数据集，可用于特定案例。因此，ChatGPT不仅可以激发创业者的灵感，还可以作为新产品更快推动公司业务增长。

比如，ChatGPT还激发了菲律宾企业的“创造”灵感。今年4月，菲律宾科技公司Limitless Lab宣布推出 GreatGov GPT，一个用于公共政策编写的AI工具。该公司表示，该工具将让公职人员轻松生成政策草案和想法，例如备忘录、法案、条例、指南和职权范围。用户在界面上输入关键信息，并在几分钟内就能收到政策草案。

在ChatGPT大火的时期之下，东南亚AI公司的融资动态也变得格外惹人注目。来自新加坡的Cosmose AI也在昨天拿到了一笔战略投资，公司估值达到5亿美元。据了解，Cosmose AI是一家使用AI分析来跟踪店内客流量并与在线购物者互动的企业。

除此之外，AI发展的本身不仅会创造创业机会，还会通过提升劳动力水平而带来新的工作需求。比如，在可能失去工作的660万人中，有近30%的人缺乏未来职位所需的互动技能，超过25%的人缺乏主动学习、阅读和写作技能，有41%的人严重缺乏新工作所需的IT技能，占所有技能当中之最。AI的广泛应用将让生产力产生质的飞跃，同时使得终端产品的复杂程度大幅提升。于是，为了获得一份工作，就业人员则需要具学习并获得此前缺乏的技能。在具备新的技能之后，工作机会也会不断进行创新，就业人员和工作岗位互相适应。

AI的出现是取代了部分的人力劳动，但不是完全不需要人力劳动。与其被动失业，不如主动学习新技能，主动利用AI创造新的机会。在东南亚这个新兴市场，ChatGPT也能给不少创业者和投资人带来无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