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伴

   每个人还小的时候，身边总有某样特别的东西，伴随其成长：或是某个心爱的玩具，或是某种可爱的动物，或是自己精心养育的一些花卉。

  在我年幼的记忆里，有一只小鸭子特别难忘。

  其实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鸭子，又长又扁的嘴，圆圆的脑袋，穿着一身毛茸茸的金黄色外衣，一跑起来像个皮球似的。刚孵出来没多久的小鸭子都是这样讨人喜爱的。

  之所以难忘，是因为我们建立了一段要好的伙伴关系。

  买回它的那天，是刚搬新家不久，小学二年级时暑假的某天。还用装大彩电的塑料泡沫给它搭了一个窝。以前也买过小鸭子来养，不过没几天就死了。可是这只生命力特别强。一晃，两周过去了，我们也渐渐熟悉了。每次见到我，便嘎嘎嘎嘎叫得欢快，还不停向我点头，朝我走近。于是，我会用手轻怕它脑袋，学着它叫，应和着它，以示友好。有一天，突然发现，我往哪走它都跟着。要是强行把它关起来，它便是没命的嘎嘎嘎嘎乱叫。声音里满是惶恐不安和对伙伴的呼唤。而我一进入它视线，它又欢快起来了。

  之后，我便让它跟着我玩。一会儿让它跟着，一会儿我又躲起来，又突然的出现。其实，它也会惊奇，会害怕，会惊喜——这样循环着。你细听它那叫声，惊奇是短暂的安静——大活人突然消失了；害怕便是嘎嘎嘎嘎歇斯底里般打破安静的一连串的具有穿透力的声音，脚步在某个范围不停徘徊，东张西望的找寻着，不断呼唤，哪怕嘶声力竭喊到沙哑……于是我出现了，它就欢快的点头着朝我跑来，叫声中是无比的喜悦！有时，也会突发奇想，用一根绳子绑着它的脖子，牵着玩。它真通人性，很乖很聪明，老听话着呢——扮演着我的宠物狗。只是，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它总是被迫关起来，在惊恐和不安中，伴随周遭的黑暗入睡。

  自家住二楼，五楼楼顶被房东开发成一个花园。我习惯在午后带它到那去挖蚯蚓吃。它挺厉害的，在我的带引下，跳上一阶一阶比自己还高的台阶。只能一阶一阶往上跳。有时，跳不上，又往下滚几阶，却不屈不挠，重新站好，稍微调整。深呼吸，嘎嘎一声，继续往上跳……到了，便奖励它许许多多的蚯蚓。它大口大口吃着，三五只咬起就往嘴里送，却还不停低吟着嘎嘎嘎嘎。似乎在说——好吃好吃！一下子，肚子就撑起来了，却没停下嘴。看着它吃撑起的肚子，身子更圆了，就觉得好笑。然后，把它放进水桶里，让它游泳。有一次，它朝我嘎嘎叫了一声，便潜入水中，几秒后又浮出水面——如此的反复几次。然后就静静的浮在水面，优哉游哉的，朝我点头叫,仿佛是在说：怎么样，我潜水厉害吧，嘎嘎；夸我，夸我，嘎嘎。

  最后，我抱起它，爬到楼顶的小屋顶上。它在一旁用嘴整理着湿湿的皮毛，偶尔抖动一下身子。我坐在旁边，环顾着周遭繁华的街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忽的，火车呼啸而过，留下呜的一声长鸣，回荡在空中……晚霞映红了天。鸟儿或追逐嬉戏，或盘旋天际，或掠过——渐行渐远，消失在远方落日的余晖中。夜幕降临了，花灯初上。身旁那只小鸭子，嘎嘎嘎嘎，低声细语，似乎刚刚进入梦乡——一个悠远安详的梦……

文末，送一首《伙伴》给大家。

#THE END #

本文于2011年6月首发于朋友大学期间弄的电子杂《SHARE》上，略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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