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克被诉“双重获利”：消费者要求分享关税退税

耐克近日在俄勒冈州波特兰联邦法院遭遇集体诉讼。原告指控这家运动服饰巨头在将关税成本以涨价形式转嫁给消费者之后，并未在关税被裁定非法后退还相关费用，而是准备将政府退税收入囊中，形成“双重获利”。

这起诉讼是消费者针对大型零售商发起的一系列同类行动中的最新一例。此前好市多、联邦快递、雷朋眼镜等公司已因类似原因被消费者起诉。

原告詹姆斯·邓恩在诉状中称，他在2025年8月和2026年1月从耐克官网购买了两双Vomero运动鞋，共计支付了约35美元的溢价。诉状指出，耐克此前已将部分鞋类价格上调5至10美元，部分服装价格上调2至10美元，以抵消关税带来的成本压力。如今，耐克有望从联邦政府获得巨额关税退税，却未承诺将这笔款项返还给实际承担了溢价的消费者。

诉状写道：“耐克尚未作出任何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承诺，将这些由消费者实际支付的关税溢价退还给他们。除非受到法院制裁，否则耐克将从同一笔关税支出中重复获利两次：一次是通过高价从消费者手中获取，另一次是从联邦政府获得退税。”

原告寻求将此案认证为全国性集体诉讼，并要求法院阻止耐克保留这笔与转嫁给消费者的关税成本相关的退税。此前，耐克曾披露根据IEEPA关税制度为进口商品支付了约10亿美元关税。原告代理律师表示，如果法院批准此案成为集体诉讼，可能需要数月时间才能确定最终的受偿消费者范围。

这场争端的源头可追溯到2025年。当时特朗普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对多个贸易伙伴加征关税，耐克等依赖国际供应链的企业首当其冲。2025年6月，耐克首席财务官马特·弗伦德在财报电话会上披露，关税将使公司成本增加约10亿美元。公司计划于2025年秋季开始在美国实施“手术式”价格上调，以分阶段抵消关税影响。

2026年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IEEPA不授权总统征收此类关税。然而法院在判决中未说明已征收关税如何处理，也未提及退款机制。

随后，美国国际贸易法院于3月4日发布裁决令，要求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开始向所有缴纳过IEEPA关税的实体全额退款。海关于4月20日正式启用CAPE在线退款系统。截至5月11日，海关已受理约12.6万份CAPE退税申报，其中约86万份通过验证，涵盖约1510万笔符合条件的进口条目。海关数据显示，已完成重新结算的840万笔进口条目对应的退税本金加利息合计约355亿美元。首批退款已于5月12日开始向进口商发放。

耐克并非唯一一家因退税问题面临消费者诉讼的公司。代表Costco顾客的集体诉讼指控这家零售巨头同样准备在政府退税中“双重获利”。Costco此前已就IEEPA关税问题起诉特朗普政府，要求提前获得全额退税。雷朋母公司依视路陆逊梯卡因在消费者账单上单列“关税附加费”并继续收取该项费用而被起诉。联邦快递也因向消费者收取了相关费用而面临消费者集体诉讼，尽管联邦快递曾表示将把收到的退税返还给客户，但原告认为其声明不具备法律约束力。

这些诉讼的底层逻辑高度一致：如果关税从根源上就是非法的，那么整条消费链条上的每一个人——不仅是进口商——都不应承担这笔本不该存在的成本。纽约法学院国际法中心联合主任巴里·阿普尔顿预计，未来还会有更多此类消费者诉讼涌现，特别是在那些曾向顾客出具过单独列出关税附加费发票或收据的公司身上。

从法律角度看，此类案件的胜负并非一目了然。最高法院裁决未涉及已缴税款的归属问题，而现行海关法律框架下，退税的法定权利归属“进口商记录”，消费者并非关税的直接纳税主体。原告方需要证明的是，耐克通过涨价转嫁关税成本的行为与后续获取政府退税之间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联，这在美国消费者保护法和不当得利法领域缺乏直接判例支持。

然而，即便诉讼最终未能以消费者全额获赔告终，其商业警示意义已经显现。在通胀高企的消费环境中，消费者对品牌定价透明度的关注度持续上升，品牌信用正在成为比单品价格更敏感的变量。

对于将“直面消费者”作为核心渠道优势的企业而言，如何处理关税政策反转后的定价回调与成本补偿问题，不仅关乎短期声誉，更关乎长期定价权的可持续性。耐克在3月31日的财报电话会上曾表示，截至2026年8月的财季可能是关税对毛利率产生重大同比不利影响的最后一个季度。但当关税成本退出财务模型时，退税收益是否会以某种形式返还消费者，正在从简单的道德选择题变成不可回避的商业必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