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洛斯拟IPO前出售20亿美元资产:物流巨头的资本“加减法”
6月9日消息,普洛斯(GLP Pte. Ltd.)近日在与部分债券持有人的会议上表示,计划今年出售约20亿美元资产,为其首次公开募股(IPO)铺路。这一动作并非孤立,而是普洛斯近年来一系列资本腾挪的一部分:2024年10月以37亿美元将国际数据中心业务出售给美国另类资产管理公司Ares Management,2025年又获得阿布扎比投资局(ADIA)15亿美元及浙江国资25亿元人民币的战略注资。如今再度启动20亿美元资产出售,普洛斯正试图在重返公开市场之前,完成一次彻底的财务“瘦身”。

在本轮资产剥离行动中,普洛斯表示正与Ares Management洽售部分国际数据中心资产。2024年10月,普洛斯宣布将旗下普洛斯资本GCP国际业务出售给Ares,这笔交易总价值包括37亿美元初始对价,以及与业绩目标挂钩的可达15亿美元的延期对价。本次洽售是前述协议的一部分,有助于普洛斯获得延期对价。知情人士补充称,在完成GCP International出售后,普洛斯在中国以外仍持有约50亿美元资产,包括数据中心和物流运营业务。
在当前国际环境下,数据中心已成为全球资本竞逐的优质资产。AI算力需求的爆发式增长,使数据中心的估值逻辑正在被重写。普洛斯选择在此时出售部分数据中心,无疑是为了在资产估值高点锁定收益,为后续IPO提供更充裕的现金储备。这一系列资产出售举措,是普洛斯为增强财务实力、提振投资者信心而进行的更广泛努力的一部分,旨在为年内推进IPO扫清流动性方面的疑虑。
普洛斯的上市计划并非新近才有的安排。早在2025年9月,普洛斯董事会成员、厚朴投资合伙人Gunther Hamm就在新加坡举行的SuperReturn Asia会议上确认,公司准备将中国业务在2026年IPO。今年3月,路透报道称普洛斯正寻求以约200亿美元估值在香港上市。6月1日,又有消息称其计划不晚于2026年第四季度在港交所主板上市,预计筹资规模20亿至30亿美元。如果成功上市,这将是普洛斯自2017年从新加坡交易所私有化退市之后,时隔近十年重返公开市场。
值得注意的是,普洛斯此次IPO将采用“分拆上市”的结构——拟上市主体并非普洛斯集团整体,而是其核心资产所在的中国业务。这一安排背后的逻辑清晰:普洛斯在中国的资产管理规模约790亿美元,占总资产管理规模约800亿美元的绝大部分(2019年6月,普洛斯以187亿美元将约1.79亿平方英尺美国资产卖给了黑石),物流仓储网络覆盖70个城市、450多个项目,数据中心IT负载超过1400兆瓦,新能源开发规模超2吉瓦。将增长最快、资产质量最优的中国板块单独上市,既能最大化估值,也能规避集团整体面临的债务和跨境运营风险。

200亿美元估值的背后,是普洛斯正在讲述的一个新故事:从“物流地产”到“大数据+新能源”的叙事升级。高盛在6月3日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中指出,AI数据中心建设需求快速上升,数据中心正从科技公司的资本支出变成一门横跨地产、基础设施、能源和资本市场的独立生意。普洛斯过去十几年的核心能力——重资产平台的轻资产化运营——恰好踩在了这一趋势上。其在算力中心领域已形成完整的技术体系:从多系统预制化建造、高效制冷技术到模块化HVDC不间断电源和自研智慧化运营管理系统,普洛斯正在向资本市场展示一个横跨物流、算力和绿色能源的“新型基础设施”故事。
对万科而言,普洛斯的IPO更是意义重大。2017年,万科牵头联合厚朴投资、高瓴资本等组成财团,以约790亿元完成对普洛斯的私有化收购,其中万科出资约169亿至170亿元,获得21.4%股权,成为单一最大股东。按200亿美元的保守估值计算(暂不计摊薄成本),万科持有的21.4%股权对应价值约42.8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91亿元),占到当前万科A+H股总市值的六成以上。
如果最终成行,普洛斯IPO将是一次资产组合的重构而非简单的上市融资。回顾普洛斯的发展轨迹,清晰的节点依次铺开:2003年进入中国市场,2009年从美国Prologis分拆,2010年在新加坡上市,2017年私有化退市,2024年出售国际数据中心业务,2025年引入中东资本,如今推进中国业务IPO。
这条轨迹背后是一个更为本质的趋势:全球物流基础设施的资产性质正在发生改变,从纯不动产向“不动产+算力+新能源”混合资产演进。普洛斯目前约800亿美元的资产管理规模中,传统物流仓储仍占主体,但数据中心和新能源业务的占比正在快速提升。算力中心业务在整体资产中的占比目前并非公开披露,但2025年其收入同比增长32%,增速远超传统物流板块。普洛斯强调的“供应链、大数据、新能源”三大新经济领域,正试图在资本的刻度尺上重新定义自己的边界。
普洛斯新任CEO梅志明上任以来,一直在推动公司向轻资产、高流转模式转型,其商业模式的本质是“资产循环”:重资产开发、持有、运营成熟后,通过基金、REITs或资产出售实现退出,再用回笼资金投入新的项目。此次20亿美元资产出售,是这一商业模式的又一次实践。对中国出海企业而言,普洛斯的资产出售策略折射出一个可供参考的路径:在地缘政治风险上升的环境下,将国际资产适度变现、回笼资金聚焦核心市场,是一条值得审慎评估的可行性方向。选择在香港而不是其他国际市场上市,则是试图规避地缘政治对估值的折价,同时也是锚定亚太资本的战略选择。
普洛斯的IPO如果能按计划推进,将不仅是物流基础设施行业的一桩上市事件,也是中国产业资本“存量资产盘活”与“新赛道布局”双重战略的集中展示。但挑战同样清晰:资产质量、客户结构、现金流稳定性是投资者关注的重点,地缘政治风险也在考验市场的接纳能力。
200亿美元的估值目标,不只是普洛斯自己的价格标签,也是对“中国新基建”叙事的一次定价测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