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和Lessie AI创始人于北川聊社交新入口：亲历抖音从3000万到6亿用户 ，他决定用AI重构「找人」

AI 闹：你在抖音内部做社交没跑通，后来转向 AI 营销找达人，然后推出了更广泛的「找人」场景 Lessie，你究竟看到了 AI 时代社交关系链的什么新机会？

于北川：过去「找对人」的需求是通过 SaaS 类产品满足，市场在欧美已经很大了， 产品包括 ZoomInfo、Apollo.io、PitchBook 等。这些公司加起来有几十亿美金的营收， 其中既有上市公司也有独角兽。但 AI 时代，他们解决方案和基础设施依然很粗糙。

再分析用户需求。我认为社交链就三大类，抖音是熟人社交，脸书也是；第二类是约会社交，有陌陌，tinder ；第三类就是目的社交，也可以叫商业关系的公开网络，代表产品是领英。

我们想切入的是目的社交。领英满足得并不好。 它只解决了二度社交链条，更多三到五度的人脉是被我刚才说的各种 Saas 产品满足了。但 Saas 市场天然是破碎的，它的核心壁垒不是数据，而是资源，谁能获得大客户，谁就能存活。

我觉得 AI 时代，创业者是很难撼动这个的，但我们可以革新后端的服务链条。

举个例子， 一个中小公司的工程师买 Cursor ，月付100～200美金，他买的不是一个软件，而是是过去在大公司才能享受的专业服务。AI 最大的能力就把过去「相对非标的服务体验」产品化且极大降低成本，让 SMB 也能享受过去专业服务。

「找人这个场景」也完全可以用 AI 重构， 把原来靠人力交付的服务，抽象成一个产品：用户自己注册就能用，月费也付得起。然后我们去触达更多 SMB，用 PLG 拉增长。

AI 闹：怎么保证 AI 给给用户找到的人是「对」的人？

于北川：做法是给模型装上工具，再给它全世界的通讯录。这个通讯录可以理解为给 AI 建了一个 APP store，或者建了一个工具箱，工具箱有全世界最专业的人或各种各样人的数据库。过去这部分数据在传统 Saas 软件。 所以我们和很多 Saas 软件做了深度合作。

当 AI 有了这些工具和数据库之后，你可以理解 AI 在帮你做 Deep research。举个例子：我想找某个领域的技术天才。 AI 要想办法搜这个人的 GitHub，看多少人点 star，再去看 newsletter 有没有关于这个人的报道等等。

消除幻觉的核心指标是尽快给模型建立打分系统，让用户面留下更多的动作，比如对我们找的人特别满意，一定会解锁联系方式。那会被视为好案例，我们再拿去训练模型。

AI 闹：现在满足最好的场景？哪些场景是你之前没想到？

于北川：在「专家、创始人、客户」这一类人群，已经是全网信息最全、理解最到位的平台之一，我们能给出的结果通常是最好的。

网红要难得多，因为它不仅是文字理解，还牵涉到图文、视频等多模态内容，比如他曾经发过某个品牌的测评、但没写在标题里，就很难仅靠文本命中。这就要求我们一边提升 AI 的多模态理解能力，一边打通原生平台的检索能力，所以这块我们还在持续加大投入。

有一天，有一群人俄罗斯人忽然来平台找前任，我就觉得很奇怪，后来查到是俄罗斯有个媒体转发我们的新闻，从英语翻译成俄语又做了夸张的加工，信息就失真了。（笑）

AI 闹：这说明大家对「找人」有更泛的需求，找滑雪搭子，找出差有偿养猫的邻居，这些长尾场景做还是不做？

于北川：现阶段，不会以这些场景切入。

产品在0-1阶段创始人最应该思考的是用什么场景去立住心智。我的经验是，锁定的场景应该要极大提升过去的体验，市场空间足够，且上限增长很高。抖音早期建立的心智是年轻潮流，后面才是短视频。

当产品进入成熟期，找滑雪搭子这些场景才会是我们考虑泛化的领域，因为产品的「找人」心智已经成为了用户习惯。就像之前大家都不看好抖音能卖货一样，当用户量足够，产品自然有了入口机制。

AI 闹：后续会做「熟人社交」或「约会社交」吗？

于北川：不会，我们没有这个强意愿。

微信和脸书都太强了，约会场景也有很强的产品，但「目的性社交」还有机会。

我们的社交场景更准确定义应是「某种公开关系，带有强合作目的或强合作关系的驱动的社交网络。」

AI 闹：你在抖期就探索过「社交关系链」，但没成功，收获最重要的经验？

于北川：在抖音做熟人社交很难。

抖音其实具备做社交的客观条件：有6–8亿 DAU，留存极高，次日留存能做到90%以上，也就是说10个人里第二天有9个会打开。

这就意味着。你在抖音给熟人发私信，他24小时内一定能看到，彼此之间的互动频次和关系覆盖率是有基础的——这是社交成立的前提之一。

但真正的问题：用户在抖音是消费心智，不是社交心智。

你打开抖音，90%的时间都花在首页 Feed 上；创作者发内容的核心目标是「想火」。我总结，抖音更像是电视，你在抖音发的东西，大多是表演性很强的内容，大概率并不想让爸妈、同事、真实朋友看到，甚至会有点羞耻——因为那是一个表演出来的自己，而不是生活里的你。

这就导致一个悖论：我们可能辛辛苦苦建立了社交关系，但社交关系反而会抑制用户的表达，让内容减少。

抖音的问题是，这两个预期从一开始就是错位的。

AI 闹：现阶段 lessie 是一款生产力工具，那么实现你的野心——用 AI 时代重构「社交链」——的关键一跃？

于北川：首先是单边满足得足够好，用户积累已足够多。然后用产品需求和功能设计，让用户跟更多人发生连接。

用户订阅了某个人——他换工作了，他公司有了新一轮融资，只要用户关注了，就已经形成了轻量的订阅关系和关注关系。反过来，去促使一个新人愿意入驻一个新平台，我总结一个公式：「关注你的人质量 × 关注你的人数量」。乘积越大，入驻的动力就越强。

当一个人在站内被搜索、被标记的次数很多，我们就可以提醒他：有很多人在这里标记你、看你资料，要不要来认领一下你的主页？

AI 闹：一个 AI Native 产品的社交关系链是什么样？

于北川：现在我们产品内的关系链是直接发邮件。后续计划上线聊天，也会做自己的 DM。

我最新的思考是：AI 让一切变得很轻， 因为它加速了信息的生产速度和密度，像移动互联网时代关注一个人，然后取关，这样的功能就显得太重了。肯定需要新容器去承载社交链。

比如 AI 完全可以每天自动帮你注意「你锁定的人」，我现在没有特别想到这样的关系链具体应该叫什么，叫「注意」？或者 attention 更准确。

我隐约感觉未来像是一种更弥散的社交网络，字节改变了信息的分发，我们可能改变的是关于「人」的分发。

AI 闹：创业过程中，哪个产品或者时刻对你的启发最大？

于北川：Manus。我是它的信徒（笑）。它的技术真的给了我很大的震撼。

和 Manus 相比，我们之前做的 AI 营销产品顶多算是 workflow 堆砌的工具，个性化任务完成得很差。产品 ROI 很低，研发迭代的流程跟过去移动互联网没差别。

Manus 出现后，我意识到自己的认知太差了，任何人看到 Manus 的表现，都应该意识到行业的拐点到了。

更坦白讲在2024年，我不是一个特别 AI native 的人。AI 确实在发展，但我真的放心在很多地方用 AI 吗？这种不信任一定会映射到我的产品上。

为什么我给产品起名叫 Lessie，是希望用更少的策略、更少的代码、更少的 API、更多的模型。

AI 闹：Manus 创始人肖弘也是你在华科的学长，他给你最好的建议？

于北川：我曾经问过他，如何对抗创业中的焦虑。他说，不对抗。

要利用焦虑去感受今天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的身体会告诉你哪里不对，然后马上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