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意就删号”，越南最大互联网公司被罚8.1亿

在越共十四大召开之际，越南的监管也没有闲着。昨天下午传出消息，越南最大的互联网公司VNG因在该平台上涉及消费者信息选择权与保护方面存在多项违规行为，被罚款总额8.1亿越南盾（约合21.5万人民币）。

也就是说，相当于长宁区税务局罚单的一半。

此次处罚由越南工贸部下属的国家竞争委员会作出。调查认定，VNG共存在6类侵犯消费者权利的违法行为，其中最受关注的，正是涉及隐私与个人数据的问题。

罚款消息传出后，墨腾的几位越南实习生都颇为“解气”。原因并不复杂 - 他们和身边不少朋友，过去一个月对VNG旗下的社交与聊天应用Zalo的一项涉及个人数据的新政策颇为不满，却又无能为力。

Zalo的选择

Zalo是越南覆盖率最高的社交工具 - 月活用户有7000多万。除了聊天功能外，也有类似朋友圈、小程序和支付等能力。当然，除了聊天之外，它在各个层面和微信仍有不小差距。

举一个典型例子：ZaloPay是一个独立App，在Zalo内只是以小程序形式存在 - 这背后，其实是VNG内部Zalo与ZaloPay两个团队长期各自为政的结果。老板不愿意干预算是造成各自为政的核心原因之一。

(VNG联合创始人王光凯，负责Zalo业务)

墨腾此前也研究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越南有大量小游戏开发者，却几乎没人认真在Zalo上做小程序？很大程度上，原因并不在开发者，而在平台内部的组织与对外的激励机制。

新法生效前的突击

在2025年12月下旬，Zalo突然更新了服务条款，其中包括允许平台扩大收集、使用甚至共享用户个人信息（包括可能的敏感信息）等内容。更关键的是：用户必须全面同意这些新条款，否则账户将在45天后被删除。

换句话说，用户其实并没有选择权。不同意，就意味着失去服务；要继续使用，只能被迫接受。

Zalo更新服务条款收集更多个人信息的时间点也很有意思。越南新的个人数据保护法在2026年1月1日生效，这项法律要求：“任何数据收集与处理必须依赖具体、透明、自由给出的用户同意，不得强制性收集。”

而Zalo的条款更新，正好发生在法律生效前夕。

国家竞争委员会公布的Zalo违规行为包括：

1. 未建立方式让消费者按照规定选择愿意提供的信息范围，也无法明确表达同意或不同意某些信息的收集；

2. 缺乏机制让消费者选择是否允许其个人信息用于广告、产品/服务推广及其它带有商业性质的活动；

3. 在通用交易条件中包含法律不允许规定的条款；

4. 交易条件没有具体说明何时适用；

5. 未按规定在明显位置公开消费者投诉及反馈的接收与处理流程，包括在办公地点及网站/应用内；

6. 没有向弱势消费者公开有关机制、政策与适用内容。

除罚款外，监管机构还要求VNG立即停止相关违规行为。VNG随后回应称，将配合监管部门全面审查相关政策，并进行整改以确保合规。

2024年的突击调查

事实上，这也并非VNG首次遭遇监管风波。

2024年9月，就在VNG准备20周年庆祝活动的前一天，越南警方突然对其总部及多家关联公司展开搜查。创始人黎宏明以及多位子公司CEO被带走协助调查。

几天到数周后，相关人员陆续获释，但调查原因始终未被公开说明 - 相关人员也讳莫如深。

当时，几家银行收到的配合调查文件中，提到了一位名为“阮友国”的热心市民举报人。至今，这位举报人的真实身份对外界来说仍是个谜。

那次行动的时间点，同样耐人寻味 - 发生在苏林接任因病去世的阮富仲，出任越共中央总书记仅一个月之后。

或许对VNG来说，最令人唏嘘的并不是监管。

这家2010年拿到腾讯投资的游戏公司在越南本土市场反复折腾多年，除了部分游戏业务外，始终未能真正迈出国际化的一步。

而两年多以后的2013年拿到腾讯投资和一些游戏发行权的另外一家东南亚游戏公司Garena却一路把业务拓展到全球，后来还孵化出了一个叫做Shopee的电商平台。

当然 - 越南真正重要人物之间的私下交流，是不会用Zalo的。

至于他们用什么，大家可以自己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