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氪出海·行业｜出行经济的全球大航海时代悄然开始

2008年冬天，特拉维斯·卡兰尼克和好基友加勒特·坎普在巴黎街头游玩时，迟迟打不到车。忍受饥寒之余，两人也因此萌发了通过应用程序提供出行服务的想法。

第二年，一款名为 Uber 的应用软件横空出世，最终成长为全球共享出行巨头。

西风东渐之下，滴滴、ofo、摩拜等中国效仿者大规模涌现，还带动了出行经济早期的出海热潮。然而在粗放扩张、商业模式不明等诸多因素困扰下，一些明星企业纷纷折戟。

但出海经济选择向外拓展的思路并没有错。作为和人口规模、经济繁荣程度、业务作业范围密切相关的行业，全球化运营极让企业得以脱离单一市场的束缚，大幅抬高出行企业的成长上限，这也是行业内玩家们急于进行全球化布局的关键原因。

经过多轮资本周期，加上技术升级和产业完善，时至今日，中国出行企业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开启了自己的全球化新征程。 

以滴滴、曹操出行等为代表的出行平台，以百度 Apollo、文远知行、小马智行引领的智能驾驶企业，以哈啰出行、高德、小鹏汇天为标杆的各种新模式入局者，正掀起中国出行行业的一场宏大出海叙事。

中国出行平台企业的国际化进程，已经酝酿了十年之久。

2015年，滴滴涉水国际市场，通过资本投资的方式与其他国家的出行平台建立联系。比如，投资了陈炳耀创办的东南亚出行平台 Grab，与其进行了多个业务合作，并将顺风车业务引入东南亚。

此后，滴滴又相继投资了 Uber 的最大竞争对手 Lyft、印度的 Ola、欧洲的 Taxify（现已更名为 Bolt）以及中东北非地区的 Careem，试图通过合纵连横的方式对抗 Uber。

不过对于滴滴来说，国际化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18年。经过前期在日本、澳洲等国的试水，滴滴开始聚焦巴西等拉美国家，当年就全资收购了巴西本土出行平台99，并且以“滴滴”自有品牌进入到墨西哥等市场。

这些动作意味着，滴滴国际化走过了资本参股的初级阶段，而是进入了深耕当地市场的时期。

时至今日，滴滴在巴西拥有5500万活跃用户和150万司机，能覆盖巴西3300多个城镇。全球触角已伸向拉美、亚太、非洲的14个国家和地区。

借助出行平台，滴滴还探索了外卖+金融的业务延续。2019年11月，其“99Food”外卖业务上线，但由于本土企业 iFood 的投诉，99Food 于2023年暂停，逐步完善后，99Food 于去年年4月重启了。

滴滴是目前国际化程度最深，覆盖面最广的出行企业之一，并最早开启了与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共同出海的协作模式。从过往简单地将国内产品复制迁移至海外，到打造生态型出海模式，还融合了充电基础设施、汽车后市场等产业链环节。

例如，去年7月在圣保罗上线的“99electric-Pro”电动网约车服务，登记车辆超过3万辆，其中大部分为比亚迪 D1 车型。

目前，比亚迪、广汽埃安、江淮都和滴滴建立了紧密的合作关系，通过“采购+租赁”进入当地市场。滴滴还和比亚迪等企业共建充电基础设施。加上本地生活的业务生态，滴滴在和 Uber 的“全球收缩”和 Grab“区域深耕”中，展现出了综合性的竞争优势。

2025年第三季度，滴滴国际业务保持了超20%的增长速度，订单量同比增长24.3%至11.62亿单，日均订单达1263万单；GTV 同比增长31%至298亿元。日均订单量已接近国内主流出行平台的规模，意味着滴滴已经成为国内出行企业全球化的标杆之一。

滴滴之外，出海脚步较快的企业要属吉利系的曹操出行。2024年，这家公司的 GTV（总交易额）达170亿元，市占率5.4%，为中国第二大网约车平台。

去年年底，其以2.9亿元接盘了吉利旗下的耀出行和吉利商旅，接着配售筹资3.83亿港元用于发展 Robotaxi，又于今年初发布“全球商旅服务战略”，剑指全球化科技平台。

与滴滴等出行平台不同，曹操出行的最大后盾是吉利。一方面，耀出行与吉利商旅为曹操出行新增了覆盖全球12个国际都市的服务网络；其次，车辆还可接入吉利旗下的易易互联换电网络，可在133家吉利授权门店维修保养，降低服务和运营成本。

最为关键的是，曹操出行还可与吉利共享定制车辆研发与制造能力，和时空道宇的低轨卫星、沃飞长空的 eVTOL 航空器产生化学反应，成为吉利生态内商业化落地锚点。

仰仗吉利生态，借助集团全球体系，曹操出行更容易实现本地化落地。这些都是T3、嘀嗒、如祺出行等国际化相对滞后的平台，短期内难以企及的。

可以看出，两大出行头部企业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构建全球化生态系统。

出行行业最重要外延产业之一，就是自动驾驶。

加上和 AI 强结合的属性，全球范围内的汽车公司、出行平台、地图厂商、自动驾驶解决方案商、芯片企业开始集体下场。

自动驾驶技术层面，几大厂商已经开始为了“抢地盘”而贴身肉搏。

尤其是追求多元化转型，且经贸关系较为良好的中东地区，已成必争之地。全球通用自动驾驶第一股文远知行在去年11月，正式获得阿联酋批准，将在阿布扎比开展全域纯无人 Robotaxi 商业化运营，这是美国之外全球首张城市级 L4 自动驾驶商业化牌照。

目前，文远知行将扩大车队规模和出海作为重点任务。其全球 Robotaxi 车队规模达到1023辆，正式迈入“千辆时代”，并计划在2030年前达到数万台 Robotaxi 的规模。

公司还宣称是全球首个集齐八国自动驾驶运营牌照的企业，覆盖中国、美国、阿联酋、沙特、新加坡、法国、比利时和瑞士。

死对头小马智行也剑指中东。目前已与卡塔尔国家运输公司在多哈成功开展 Robotaxi 路测，获得阿联酋迪拜自动驾驶路测许可，为2026年实现全无人驾驶商业化服务打下基础。

此外，小马智行还曾获得沙特新未来城（NEOM）及旗下投资基金 NIF 的1亿美元注资，双方计划成立合资公司推动自动驾驶技术的落地。

小马智行的总车队规模已经达到1159辆，其和老冤家文远知行构成了中国自动驾驶企业出海的双子星。

上述两家企业的老师百度，也在欧美严苛的合规要求下，寻找第三条出路。1月17日，百度萝卜快跑和阿联酋自动驾驶出行公司 AutoGo，正式在阿布扎比启动了面向公众的全无人驾驶商业化运营，用户可通过 AutoGo App 呼叫萝卜快跑车辆。

在欧洲，百度 Apollo Go 选择借助 Uber 和 Lyft，于今年在伦敦“曲线落地”，形成美国平台+中国技术的混合模式，这种去品牌化的技术输出，可规避《欧盟数据法案》的要求。

萝卜快跑还携手瑞士公共交通运营商邮政巴士（PostBus），将在瑞士推出自动驾驶出行服务“AmiGo”，土耳其等国也在百度的业务规划范围内。

此外，出行平台两强也在全球渗透，去年11月12日，滴滴自动驾驶出海首站也选择落在阿布扎比，宣布联手阿布扎比投资办公室，进驻阿布扎比智能和自动驾驶汽车产业集群 SAVI；同一个月，曹操出行也与阿布扎比投资办公室签署合作备忘录，计划在当地试点 Robotaxi 与绿色出行系统。

Robotaxi 已经走到了商业化临近的拐点。2月2日，Alphabet 旗下 Waymo 完成160亿美元的业界最大单笔融资纪录，投后估值跃升至1260亿美元，已经超过比亚迪的总市值。

过去一年，自动驾驶行业融资事件应接不暇，滴滴自动驾驶在 D 轮斩获20亿元融资，哈啰宣布进军该领域并获得30亿元注资；文远知行和小马智行实现“美国+H 股”双重上市。

Waymo 疯狂补充资本弹药，特斯拉 FSD 计划在中国自建算力中心，并不断推进本地化落地，两家企业发力角逐的同时，中国企业也开始了自己的全球化之路。 

出行行业是和人类生产生活密切相关的产业。仅是中国市场，2024年的产业规模就高达8 万亿元，到2029年有望提升到10万亿元的级别。

而随着技术进步，出行产业的内涵和外延都在不断破圈，比如自动驾驶的技术赋能，低空经济的诞生，由埃隆·马斯克提出的真空管道高速交通系统等奇思妙想。

近两三年来，除了上述几家头部企业外，新晋玩家们也开始试探出海。

作为共享单车大战后的幸存者，哈啰出行凭借蚂蚁集团的支持以及幸存者优势，不断扩充业务边界，目前已构建起覆盖两轮共享+四轮出行+新兴本地生活服务的业务框架。

顶峰时期的2017年，资本助攻下，ofo 和摩拜都曾雄心万丈地试图攻占全球。但当烧钱模式败北后，黄红两大阵营的单车遗产还流落在伦敦、柏林、巴黎、阿姆斯特丹等城市。

如今，幸存者哈罗重新拿过出海的接力棒。其在海外主要聚焦在新加坡和澳洲，新加坡的哈啰单车累计骑行量已超过1000万公里，悉尼的这一数字也已接近100万公里。还发布了海外版 HelloRide，已经正式接入微信支付与小程序。

哈啰的野心甚至还不止如此。去年6月23日，哈啰联手蚂蚁集团、宁德时代共同成立了造父智能，公司将专注于L4级自动驾驶技术的研发。这也意味着，哈罗正式进入 Robotaxi 领域，未来一个“美团+滴滴+百度 Apollo”的企业将继续搅动海外市场。

数字地图与位置服务提供商是行业中十分关键的角色，作为出行行业的“眼睛”，地图服务商曾拥有不可替代的位置。然而随着特斯拉纯视觉方案、激光雷达感知路线方案的普及，越来越多的车企开始抛弃高精地图。华为、理想、小鹏等10余家车企对高精地图敬而远之。

马斯克早就公开表示：“过分依赖高精度地图，会让自动驾驶系统变得极其脆弱，普及起来更加困难。”余承东也曾表示：“现在自动驾驶还在使用高精地图，但未来发展不应该依赖高精地图、车路协同。”何小鹏也认为：“高精地图一定是个过渡，云端的结合也只是一个辅助，真正的自动驾驶一定要能够全场景驾驶。”

因此，转向海外成为地图商重要的破局思路。此次出海，也是高德地图历经漫长寒冬首次盈利后的战略反攻。

此外，低空飞行企业小鹏汇天、时的科技也纷纷在海外崭露头角。先是去年7月16日，阿联酋企业 Autocraft 一口气给时的科技送上10亿美元的大订单，共计划采购350架 E20 eVTOL；三个月后，小鹏汇天在中东签下了600台订单（首批），总金额约12亿元。这两项合作，分别创下中国 eVTOL 单笔交易金额纪录和全球飞行汽车领域海外最大批量采购纪录。

“空中出行”的中国方案，也开始了出海热潮，这是一场在产业初期就已经发生的全球化布局，足以彰显出中国新兴产业，尤其是泛出行行业在全球经济格局中的重要分量。

2025年，我国汽车出口同比增长21.1%至709.8万辆，再创历史新高，是2023年超过日本之后，蝉联全球最大汽车出口国的第三年。

这个庞大的市场展示出了中国消费者、社会运行所蕴含的庞大出行需求。这也是中国汽车行业、出行行业迅猛发展的根基所在。以此为基础，中国泛出行行业在全球谋求更大的市场。

但是和商业模式相对简单的汽车制造和销售不同，出行企业的出海考验的不仅是软件能力，更是无人驾驶技术的适配性、生态系统的构建能力以及全球化布局的资本实力。

未来的全球出行经济版图中，少有国家同时拥有如此众多的商业要素。可以说，各大明星企业生逢其时，一场更加热烈的出行大航海时代已经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