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集体起诉!FedEx与UPS收取的关税额外附加费争议何解?

近期，一波由消费者发起的诉讼潮正试图从联邦快递（FedEx）和联合包裹服务公司（UPS）等物流企业手中，追回其在代收关税过程中所收取的各类服务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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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联邦快递和UPS等物流企业的诉讼，主要与2025年美国特朗普政府取消了价值800美元及以下进口包裹的“最低免税额”（de minimis）政策有关。政策取消后，原本免税进入美国的大量低价值国际包裹开始被纳入对全球多国征收的高额关税范围，消费者也陆续收到来自UPS和联邦快递的关税账单，涉及从日用品到电子产品等各种国际商品。后来，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并未授权总统征收广泛适用的关税。

然而，关税本身并不是客户承担的唯一费用。消费者称，在2026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征收的多项关税无权征收之后，包括联邦快递和UPS在内的运输服务商，仍在向客户发送的账单中额外收取报关代理费（brokerage fee）、附加费以及因关税带来的价格上涨等相关费用。

这也成为当前诉讼的核心争议点之一：这些物流公司是否曾单独向客户列明并收取与关税相关的额外费用，以及这些费用是否具有合法依据。

诉状显示，联邦快递在进口商品关税账单中明确列出了消费者需承担的关税金额。UPS也在每笔交易中向消费者明确标示关税成本。部分消费者还表示，在他们尝试纠正关税税率错误等问题时，UPS不仅未及时调整账单，还向其收取滞纳金，并威胁将未付账款移交催收机构。

基于这些情况，多起针对联邦快递和UPS的诉讼主张，与关税本身一样，这两家公司同样无权收取报关代理费。原告认为，即使联邦快递最终退还已被裁定无效的关税，这些报关及处理费用仍属于缺乏合法依据的收费。

自美国最高法院作出关税无权征收的裁决以来，截至3月，相关诉讼至少已达到17起，要求物流公司一并退还这些费用。这些诉讼认为，物流公司当初根本就不应该收取这些费用，而且运费的承担方应该是托运人。在某些案例中，这些附加费用的金额甚至与关税本身相当。其中，有11起是针对联邦快递，联邦快递曾对关税费用进行单独计费，也是少数直接承诺会将关税成本退还给客户的企业之一。

摩根与摩根律师事务所（Morgan & Morgan PA）目前就在接手一项针对联邦快递的集体诉讼。创始人John Morgan（约翰·摩根）和律师John Yanchunis（约翰·扬库尼斯）表示：“联邦快递是唯一有法律资格直接向政府申请关税退款的实体。这让像我们客户这样的消费者别无选择，只能通过法律手段迫使联邦快递退还其向消费者收取的关税，更不用说联邦快递在处理这些交易时额外收取的附加费用。我们的目标是把美国消费者被不当收取的每一分钱都追回来。”

John Yanchunis说道：“是运输公司决定加收这些额外费用的。这笔钱理应由联邦快递公司负责退还给消费者，然后再由该公司向美国联邦政府申请追偿。”

在John Yanchunis代理的一起案件中，一名居住在佛罗里达州南部的原告从德国订购了一双申报价值为140美元的网球鞋，随后收到联邦快递寄来的36美元账单。其中包括21美元（现已被裁定违宪的）关税，以及15美元的“联邦快递报关代理与代垫关税费用”。这起诉讼旨在为消费者争取独立于联邦快递自身关税诉讼之外的赔偿。

另外，鉴于关税影响范围广泛，消费者诉讼很可能持续扩大，摩根与摩根律师事务所（Morgan & Morgan PA）还在考虑对那些通过涨价消化关税成本的零售商提起更多诉讼。

此前，美国南卡罗来纳州的货运代理和报关行Hali Anastopoulo也在南卡罗来纳州、乔治亚州和田纳西州的联邦地区法院，对联邦快递和UPS提起多起诉讼，要求退还其为包裹进口支付的关税、利息及相关费用。由Poulin Wiley律师事务所提交的诉状请求法院授予全国范围的集体诉讼资格，涵盖所有向UPS支付过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征收关税的人员。

Arnold & Porter Kaye Scholer律师事务所消费品业务联席主席Lori Leskin（洛里·莱斯金）则表示，首批原告主要以“不当得利”为理由提起诉讼，认为企业在消费者付出代价的情况下获得了不公平的利益。但这些面向消费者的案件仍处于早期阶段，具体事实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每家公司对关税冲击的处理方式都不同。

而且当企业未将涨价直接归因于关税时，原告要建立集体诉讼资格将更为困难。导致价格上涨的因素有很多，这会让消费者很难证明整个群体中存在一致的情况。你不仅需要一个共同的问题，还需要支撑索赔的证据在整个群体中具有共性。

Saul Ewing律师事务所合伙人Jon Barooshian（乔恩·巴鲁希安）也指出，当原告要求那些只是通过涨价而未明确将涨幅与关税挂钩的公司退款时，案件的复杂性将显著增加。

咨询公司CohnReznick重组与争议解决部门董事总经理Adam Hanover（亚当·汉诺威）也表示出类似的看法，要判定联邦快递和UPS应退还多少报关费用将十分复杂。美国法院可能需要裁定这些费用中有多少是公司实际成本，有多少是其获取的利润。例如，联邦快递和UPS拥有内部报关团队，负责处理大量涉及关税的货物。联邦快递在其季度报告中提到，由于取消最低免税豁免政策，导致与海关相关的报关费用成为近期运营成本上升的因素之一。这个问题一旦深入探究，会变得非常复杂。

John Yanchunis则认为经济分析能够揭示关税是如何导致商品价格上涨的，这或许能成为一种可行的解决办法。

根据相关数据显示，美国政府通过《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征收的关税（后被裁定违宪）总额达1330亿美元，但目前尚不清楚联邦快递和UPS等物流公司在相关费用上收取了多少。UPS在今年早些时候提交的年度报告中表示，虽然公司需要调整以应对关税政策变化，但其供应链解决方案业务仍实现了3.4%的收入增长，其中部分增长来自报关业务。

而在美国最高法院裁定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无权依据紧急权力法征收关税后，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已命令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退还相关款项，不过退款将支付给进口商，而不是最终消费者，即便关税成本已被转嫁。美国海关表示，需要时间升级其数字系统以处理退款，目前已缴纳关税的数十万进口商尚未收到退款。

目前，包括联邦快递、UPS等在内的部分企业已经公开表示，如果从美国政府获得关税退款，将如何处理这笔资金。

例如，联邦快递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如果向联邦快递发放退款，我们将向最终承担这些费用的托运人和消费者发放退款。退款申请与发放的时间及具体流程，将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美国政府和法院未来的指导意见。

UPS发言人在发给彭博法律的邮件声明中表示：“在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建立退款流程后，UPS将支持客户获得政府应退还的IEEPA关税退款。”

Lori Leskin在不针对具体案件的情况下提醒称，虽然消费者正在提起诉讼，但企业对关税退款整体推进情况仍缺乏确定性。我们得先看看事情会如何发展，现阶段我不建议任何公司做出承诺，因为他们还需要更多的确定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