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冬上台分享Shopee母公司的发家路
《全球电商市场报告—印尼篇》重磅发布!拆解2.8亿人口下的千亿美金增量机会
当天,Stripe公布了一个和Shopee母公司冬海集团直接相关的合作:今年年底前,Stripe将把ShopeePay和虚拟信用卡解决方案SPayLater接入其支付网络;未来使用Stripe的商户,也可以让消费者用ShopeePay和SPayLater付款。
冬海的创始人李小冬也去了活动现场,和Stripe首席营收官Tyler Bryson聊了40多分钟。其中对冬海成长历程的分享,还挺坦诚的。
冬海从游戏起家,后来做电商,再后来做金融。乍一看,Garena、Shopee、Monee是三个完全不同的生意。但李小冬自己讲起来,它们之间似乎也没有多大的跳跃。很多时候,故事都是从一个很具体的问题开始的:
看到问题,然后想办法把它解决;然后,一个新的业务就长出来了。
※做游戏,结果先要解决怎么收钱
冬海最早的业务是Garena。
李小冬回忆,2009年前后的东南亚并不缺游戏玩家。大家喜欢玩魔兽(世界),也喜欢英雄联盟,年轻人对游戏的热情很高。但李小冬去和国际游戏公司谈东南亚市场时,对方却并不兴奋:玩家是有了,但怎么赚钱?
很多玩家是年轻人,没有信用卡;整个东南亚的信用卡渗透率也很低。你可以引进很好的游戏、积累很多玩家,但用户连怎么充值都是问题。
所以Garena干脆自己做充值卡。李小冬讲到,他们早期的办公室里甚至堆着一袋一袋自己做出来的充值卡,团队再把这些卡送去网吧、便利店,让玩家拿现金买,再拿充值码到游戏里消费。
一个游戏公司遇到的问题不在于做游戏,反而是怎么帮玩家付钱。
支付这件事后来变得更加重要 - 因为它没有因为Garena做起来就消失了,反而跟着冬海进入了第二个业务。
※移动互联网时代的Shopee
2015年,冬海推出Shopee。
这次对谈里,李小冬其实没有花太多时间复盘Shopee当初是怎么立项的。他更多讲的是另一件事:为什么冬海进入电商以后,还是不断碰到需要自己解决的问题。
这里可以补充一个背景。Shopee刚推出时,东南亚正处在移动互联网快速普及的阶段,大量消费者和小商家已经开始在手机上发生交易,很多卖家也早就在Facebook等社交平台上做生意。Shopee从一开始就是mobile-first,希望把这些原本分散、并不顺畅的移动端交易真正接起来 - 这个概念,COO冯时钦前段时间的采访里也再次提到过。
但真正开始在东南亚做电商以后,问题远不只是把一个交易平台做出来。
支付、物流,各个市场的基础设施和消费者习惯,都和美国、中国这样的成熟电商市场很不一样,不能假设有人把这些问题都帮你解决了。也因此,李小冬这次反复提到一个观点:在美国或者中国成立的playbook,到了东南亚不一定奏效。
※为什么外来的成功经验经常失灵?
关于海外扩张和业务本土化里面的各种问题,墨腾在很多场合都提到过很多次了。这次李小冬举了一个很好玩的印尼例子。
早期印尼消费者经常通过ATM转账给电商平台付款。但问题是,钱到账以后,系统不一定知道到底是哪一个消费者付的。在一个基础设施成熟的市场,这是银行系统应该解决的问题;但如果银行暂时解决不了,生意也不能停。
Shopee想到的办法是:把同一种商品设成几个略微不同的价格。比如十瓶一样的水,不都卖10元,而是给不同用户分别卖10.01、10.02、10.03……这样一看到账金额,就知道是哪位用户付的钱。
完全是土法炼钢 - 但李小冬想说明的恰好就是这个。
做东南亚,不是坐在新加坡总部研究“中国是怎么做的”“美国是怎么做的”,然后照搬过去。你要先去看这个市场里的用户今天究竟卡在哪。
支付方式不同,物流条件不同,语言不同,消费者行为也不同。很多外来公司容易犯的错误,不是技术不好,也不是人不聪明,而是带着答案找问题。
冬海是反过来:先看问题,再找答案。李小冬把这叫做bottom-up localisation。
※怎么到巴西去的?
冬海原本是一个非常东南亚的公司。2019年Shopee开始进入拉美,最重要的市场是巴西。为什么跑那么远?
一个背景是,Garena的Free Fire已经先在巴西火了,所以冬海对巴西消费者并不完全陌生。但李小冬说电商的机会,是巴西的物流太贵。
他回忆,当时在巴西送一个电商包裹,成本可以超过5美元。这意味着,如果只是网购十几、二十块的东西,物流成本一下就把经济模型吃掉了。
但这个问题Shopee很熟。东南亚本来就是低客单、高频、基础设施复杂的市场。为了让便宜的商品也能在线上卖出去,Shopee已经花了很多年研究怎么把每一个包裹的成本压下来。
于是,冬海不是因为“东南亚成功了,所以把Shopee复制到巴西”,而是因为在巴西,它又看到了一个自己解决过很多年的问题。
答案虽然不能简单照抄,但解决问题积累下来的能力可以迁移。
※支付问题继续往前走,就长出了Monee
再往后,就是Monee,这也是一个bottom-up的故事。
前面说了,做Garena的时候,冬海先解决了怎么付钱;做Shopee以后,这件事又变得更复杂。
因为很多东南亚消费者面对的问题已经不只是付款方式,还有消费信贷。
李小冬提到,冬海在的很多市场信用卡渗透率很低 - 印尼不到20%。大量消费者并没有一张可以随时刷的信用卡,也很难从传统金融机构获得方便的小额消费信贷。SPayLater就是从这样的场景里长出来的。
Monee现在的loan book已经超过100亿美元,大约有5000万人有未偿还的贷款。简单平均一下,一个人也就是两百美元左右。
这很能说明,Monee真的是在给非常庞大的一群消费者提供相对小额的credit。
而且现在,这个业务正在进一步离开Shopee。冬海今年二季度披露,SPayLater在Shopee之外的使用已经占整个SPayLater组合超过20%,部分市场甚至达到35%。
回到一开头和Stripe的合作:年底前,Stripe会开始把SPayLater接给更多东南亚商户。也就是说,一个最初长在Shopee App里面的消费信贷产品,正在越来越多地走到Shopee外面;从“解决Shopee用户怎么付款”,逐渐变成一个独立的金融业务。
※AI来了以后,解决问题的方式又变了
Tyler也问李小冬,AI到底给冬海带来了什么。不像之前李小冬在播客节目里谈宏大的AI愿景,这次他讲了几个已经在用的东西。
一个是客服:他提到,目前冬海超过80%的顾客询问已经可以由AI完整处理,而且用户满意度甚至高于人工客服。另一个是在Garena:以前游戏里的人机很笨,玩家一眼就知道对面不是人;现在AI可以让这些角色的操作越来越像真实玩家。再比如一个新玩家刚进入Free Fire,一个朋友都没有,系统可以先给他配几个AI队友,帮助他更顺利地进入游戏。AI也已经被用来生成美工、内容以及电商商品素材。
所以李小冬谈AI的时候,想的还是原来需要很多人才能解决的问题,现在有没有一种新的解决办法?
某种意义上,这和冬海早年往网吧送充值卡是同一件事。工具完全变了,思路没有变。
※然后聊到了足球
整场对谈到后面,有一段突然从游戏、电商、金融、AI跳到了足球。
李小冬除了是冬海CEO,也是新加坡狮城水手足球俱乐部的主席,目前还担任新加坡足总主席。
为什么一个互联网公司创始人会花这么多精力做足球?
李小冬说,一个创业者做了很多年公司以后,生活会慢慢被工作占满,很多小时候喜欢的东西、原来的爱好与热情会一点一点消失。
足球让他重新找回了其中一些东西。一场90分钟的比赛,你可能根本不认识坐在旁边的人,但因为支持同一支球队,你们会一起喊、一起激动,赢了可能抱在一起,输了可能一起难过。
人还是需要passion。
※最后,李小冬讲到“永不言弃”
Tyler最后问到创业。
今天回头看冬海,很容易觉得这是一条很顺的路线:Garena成功了,做Shopee;Shopee成功了,再做Monee;去了巴西,也做起来了。
但真正在里面的时候当然不是这样。
冬海也有过很多非常难的时期。李小冬把“永不言弃”,看成他们一路走到今天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但听完整场以后,这句话其实没那么像鸡汤。因为前面那些故事好像已经解释了他所谓的“永不言弃”到底是什么意思。





















